了。

    她的院子没有点灯，但院门大开，有敞亮的月光透出来。

    一进门，洛昭便看见司泽倚在窗边低垂着眸子。

    薄唇轻启间，悠扬的曲目随月光倾洒，好似有绵绵细丝钻入她的身体，治愈各处创伤，柔和又轻盈。

    婉转乐声之中，被浓重雾色包裹的满月露出真容，静静悬在他身后。

    微风轻拂而过，他似谪仙入世，皎洁明亮。

    只看外表的话，绝不仅是和善能概括他的。

    刚想开口，洛昭的神识却先一步捕捉到司泽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黑气。

    灵蛊。

    他身上有灵蛊。

    洛昭不动声色的将门带上，破弈剑已悄然钻上手心。

    “二师兄深夜前来所为何事？”她的嗓音平和，叫人挑不出瑕疵。

    螺声停歇，司泽将螺收入袖口，拿出一只断手，“你可认得这个？”

    断手的截面被白布包裹，将血迹拦腰截断。

    洛昭瞳孔微眯，不清楚这人究竟什么意思，“这是？”

    她不动声色的扩开神识，在那断手上嗅到了柳羲和的气息。

    果不其然，下一刻，司泽朝她笑道：“这是柳羲和的手。”

    洛昭仍旧没什么情绪。

    见状，他又说：“那日无尽峰的事在师尊处理过后我便觉得奇怪，依照你的性子不可能放任柳羲和活着。”

    “我原以为你只是给她留了一日性命，却未曾想，第二日听到了她闭关的消息。我觉得蹊跷，亲自去了一趟夕雾峰。”

    “你猜怎么找？”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撞见了携有灵蛊的柳羲和。”

    话音刚落，司泽看见洛昭眼睫微颤，那双黑眸里飞快闪过什么情绪。

    她给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听着司泽继续说：“我与她交手时，不慎被灵蛊侵蚀，最后只留下她的一条手臂。”

    洛昭的确在他身上嗅到了灵蛊气息，但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何偏偏遇到柳羲和的人是他？

    “昨日发生的事，你为何现在才来找我？”她问。

    司泽摇摇头，“我当天确实打算来找大家商讨对策，没想到那灵蛊如此厉害，我回去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到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今日下午了。”

    洛昭觉得这说不通，“她身上的灵蛊早已被我消抹，整个夕雾峰当时已经没了灵蛊气息，她的灵蛊又是从何而来？”

    “我猜是来自仙盟。”他眯了眯眼，将眸光转向窗外。

    虽然洛昭早有猜测，但她还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嘴：“你怎会如此猜测？”

    “那日从秘境出来时，我第一时间将阿柔她们送往了医修堂。你知道的，医修堂链接整个内峰，无论要去往哪峰，必定要经过此处。”

    他如是说：“那时候，我亲眼所见被你杀死的陈羽经过医修堂，去了夕雾峰的地方。”

    陈雨，是那时被她杀死的秘境长老的名字。

    “你可看仔细了，真是他本人？”洛昭眉间一挑，颇有些不信任地看向司泽。

    他顿了一下，“当时柳羲和并未闭关，我只当是那人和陈雨长得太过相似。之后她身上冒出灵蛊时我才确信，那个人一定是陈雨，否则无法解释柳羲和的动机。”

    “的确。”

    她抬眸，整个瞳孔将司泽罩住，“可他被我斩首而死，即便被灵蛊操控，又是何人能在师尊眼皮子底下蒙拐柳羲和？”

    逍遥尊者曾问过她一个问题：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有了如此大的杀气？

    当时洛昭回答不出，可现在，她的脑子终于变得清晰，那日清晨，她喝过司泽递来的药。

    这件事，跟司泽脱不了干系。

    但他主动招供的目的，洛昭目前还无法判断出利弊。

    “这便是这件事中最诡谲的一环了。”司泽说这，嘴里突然涌出一口血来。

    红色将蓝衣浸染。

    下一刻，他突然抽搐一下，绵密的黑气顺着后颈攀上脸颊，像是青筋一样开始生长。

    月光依旧昭着他的脸，只是这次不再皎洁。

    “小六……救…呃！”

    浊气在司泽眸底汇聚，他从窗边摔在地上，痛苦的朝洛昭伸手。

    越来越多的黑气窜上来，司泽的瞳眸正逐步被黑色替代。

    看着这一幕的洛昭仍旧没动。

    从刚发生的一切来说，她能明显感知到，他体内根本没有神血。

    但如此明显的问题，她觉得对方不会不知道。

    但司泽的目的是？

    她觉得莫名其妙，有心看他继续演下去。

    但随着灵蛊逐步击垮司泽的防线，洛昭清晰的嗅到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腐烂气味。

    洛昭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