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青涩的面容在他眼中不断放大,翩迁的流光落在她脸上,恍惚间,一张与洛昭一般无二却明显更为锋利的脸在他眼中浮现。
陌无寒身高八尺,仅被一节红绸拉住。
在如此巨大的拉力之下,那被水洗的有些发白的绸缎竟然毫不费力挂在剑柄上。
显然并非凡物。
见他呆愣在原地,洛昭也不急,一掀眼皮就松了手。
任由着陌无寒向后栽去。
“碰— —”
砸向地面的阵痛叫陌无寒清晰过来,他坐在地上,用撑着地板。
发丝胡乱的搭在身前,他抿了抿唇向上望去,洛昭正将破弈剑握在手心里。
红衣如血般从台阶处向下蔓延,洛昭抬脚走下来,挽了个剑花将破弈剑避与身后。
她嗓音极轻,飘在他耳侧,“虽然我并不想逼着你开口,但我的剑似乎等不及了。”
赤裸裸的威胁!
陌无寒蹙眉,将剑往地上一撇就要跟洛昭理论,只是反光的地板太滑,他刚想起身又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气不打一出来,深吸几口气喊道:“你早知道了干嘛还要问我?”
“自然是想让你亲口交代它的来历,否则我又怎么会放心和你一起执行任务。”洛昭这话说的理所当然,丝毫不在意被她惹毛的某人。
陌无寒嗔怒的灰眸再次望过来时,她的眸子静得如一汪泉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想起那日在无尽峰大殿上,洛昭那堪称双标的举动,他心中更窝火了。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洛昭这么腹黑?
“嗯?”
怨怼的眼神凭空砸过来,洛昭喉间微动,她自己根本不觉得这话有问题,只偏头问她:“我说的不对?”
陌无寒这下是真气笑了,他头发一甩,干脆跟洛昭坦白:“这红绸是我师父留给我的。”
他师父不是逍遥尊者?
洛昭掀眉,刚要开口,便看见他憋嘴,“在拜入太疏宗之前,我是一位神仙的弟子,她予我生命,赐我仙缘,赤霄剑和这红绸,她只给过我一个人。”
星星眼落在她眼底,洛昭眼角一抽,随口便问他:“那位神仙是谁?”她下次去虚无境问问。
陌无寒汗颜,“这个不能告诉你。”
废话!真当他傻啊,要是告诉洛昭自己是她徒弟,他的计划不就全泡汤了!?
洛昭的手抚摸过绸缎的边缘,断口处整齐的破口,足以看出当事人割破它的果决。
但奇怪的是,洛昭在那里触摸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剑气。
那剑气很躁动,不像是赠人时的模样。
这人应当是被抛弃的弟子。
难怪不愿开口。
洛昭抽空瞥了陌无寒一眼,那冤气却大大方方的朝她扑来。
让她都惊得愣了一下。
又不她做的,这么看她做甚。
看在陌无寒可怜的份上,洛昭没有与他计较,将红绸重新绑好,归还给了他。
真神旧物的确是有很强的攻击性,对付灵蛊更是不在话下。
而陌无寒这条红绸,明显高于普通神明的旧物,难怪有胆子闯秘境。
洛昭松手将破弈剑放开,透明的剑灵便挽上她的袖口。
既是与上天界有关的背景,洛昭便不担心他会耍什么花招。
毕竟,上天界诸神尽陨,唯一活着的几人,都在她的掌控内。
确定了陌无寒于她而言没什么威胁后,洛昭才走出了摘星阁。
时辰已近戌时,黄昏被浓厚的黑云盖住,她不知想起来什么急事,忽地一下就消失在了山头。
独留陌无寒要死不活的站起身,头顶上的呆毛都蔫了吧唧的搭在刘海上。
等他慢悠悠去到望舒峰的时候,大老远就在山头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靠。”
他一下子就扯起精神,提着赤霄剑就往院子里冲。
刚进屋里,他便看见半卧在榻上的司泽正痛苦的捂住手腕,额头上布满汗珠。
苍白的面容看起来像是要随时栽倒似的。
陌无寒登时就皱起了眉头,他拨开纱帘走到司泽面前,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眼神一下就被对方捕捉到。
“你这是去哪惹了一身腥?啧啧…”陌无寒看着他脖颈上的青筋,打趣道:“伤成这样可不多见,还能活么?”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不用看也知道这家伙受得伤绝对伤及了心脉。
司泽嘴唇张合,即便唇瓣干裂他依旧擒着笑回他:“劳你费心,离死还差得远。”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微弱的月光洒进来,衬得他那双蓝眸格外明亮。
陌无寒正要找个地儿坐下来,就听见那人冷不丁的来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