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柔的神识再次巨痛起来,但很快被她自己调整过来。
两人离门越来越近,洛昭强迫自己忽视那些血瞳的视线,去看门框上弥漫的浊气。
“我很确信,父亲真的死了,但第二天他却又出现在我面前,他说他感谢我,说我不愧是他的好儿子,说‘他’是个懦夫。他嘴里的‘他’是我的父亲!”
“我太害怕了,这一切都太过荒诞,我又将自己囚禁了起来。可我心里的声音又蛊惑我,他叫我杀了‘父亲’,他叫我杀了父亲……”
“连续半个月的声音让我变得浑浑噩噩,我终于听了他的话,按照他教我的方法,割开‘父亲’的后颈,将他体内的灵蛊吞入腹中……完成这一切后,我的意识终于清醒了一瞬,那一刻,我意识到,机会来了。”
“我自戕了。”
手札的内容到此为止。
这些声音句句直达重点,洛昭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现实中的王川是灵蛊附身毫无疑问,但当时在老树下的魂魄,因该是大公子吞噬灵蛊后与原本的王川相融合,但大公子修为并不足以主导身体。
至此,洛昭总算知道,当时被困在树里的王川为何会说:这里有好多记忆了。
竟然是两个人占据同一个魂魄。
水镜里的记忆也没错,只是打乱了时间和造成事件的人。
幻境的核心依然是王川。
“我还以为我选对路口了,搞了半天,核心还是王川。”林知柔有些丧气道,但洛昭却盯着门框有不一样的想法。
门框上的浊浪渐渐凝成长虫,正徐徐往外漫。
看样子,房梁上的人的确不简单。
“大公子吞了王川的灵蛊,你又如何确定,现在的大公子,还是大公子。”洛昭说着,剑鞘猛然用力将门撞开,“不害怕的话,就睁眼。”
同一时间,破弈剑灵将林知柔甩出房间,回到了剑鞘之中。
强烈的拽力让她脚下不稳,还没做好准备就要被迫睁眼,林知柔惊叫一声,却被洛昭的剑鞘托住,“呜啊啊啊!阿昭你太用力了!”
林知柔还是不敢睁眼,摸索着将手支在门上,她吓得不轻,能明显的感知到门外的危险。
洛昭眼角一抽,虽然很想解释一下,但留给她们时间已经没有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拽紧剑鞘。”
她嗓音沉重,门外的血月将剑鞘照亮。
林知柔抿着唇拽紧剑鞘,洛昭看见她脚底黑气浓郁到几度攀上膝盖。
但奇怪的是,那黑影消失了。
洛昭扩开视线,用神识感知灵蛊的气息。
出乎意料的是,那方才的黑影还在这院子里,只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订在墙角。
更诡异的是,有另一股浓烈的灵蛊气息正从左侧被驱逐而来。
对。
是驱逐。
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追赶着那些灵蛊朝她们这边涌来。
这方向……
是从白梵和司泽那边来的。
林知柔亦察觉到了周围的不对劲,难以明说的恶寒从后颈冒出。
她指尖微动,一张火球符篆已然砸了出去。
“碰— —”
火光在空中炸灭,她还是没睁开眼。
唯有洛昭看清了林知柔身后的东西。
是方才被她砍头的侍卫没错,只是他脸上五官模糊,只有一张樱桃小嘴格外醒目。
这样荒诞的物种着实让人心里发毛,幸亏林知柔没眨眼。
被符篆击中后,那侍卫只是呆愣了一下,下一刻以极快的速度朝两人奔来。
“抓紧了。”
洛昭操纵剑鞘,飞向屋顶,林知柔惊叫一声,感受到脚底悬空,不可思议道:“呜啊啊啊啊!我飞起来了!”
只是一瞬间,方才及膝的浊浪陡然攀高,直至停在房梁之下。
那侍卫被浊气淹没,好半天没有动静。
随着两人越上屋顶,那被驱策而来的灵蛊归于房梁之下。
所有的灵蛊气息被汇聚于此,洛昭能确信,这幻境核心就是方才她看见的黑影。
“阿柔,久等了。”
一道声音陡然传来,洛昭朝林知柔身后看去,果不其然,是司泽。
他肩上正扛着白梵,见到林知柔闭眼握剑鞘的诡异组合,笑道:“还能这样?早知道我便不将这孩子打晕了。”
林知柔将眼睛挤开一条缝,正巧看见司泽不染纤尘的朝她走来,“阿昭怕我被蚕食神识,白梵还好吗?”
“这幻境蚕食人神识的方式多到不可思议,我也难说。”司泽摇摇头,指向下面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