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笨重的衣裳了。
沈稚渺坐在桌案前,瞧着小青手中捧着的那件淡鹅黄织锦直领对襟长褙,心中泛上一股愁意。
“郡主,您好似许久没穿过这般庄重的衣物了。”
沈稚渺不甚在意:“穿上去便老了十岁,谁爱穿谁穿……唔!”
小青听见她这话,吓得忙将那锦衣往案上一放,上前捂住主子的嘴:“郡主,这、这可是御赐之物!”
沈稚渺不赞同地看她一眼。
小青知道她的性子,便耐下心对她说:“长公主也是为了您好,这颜色比起那些翠青石绿的,已极其淡雅了。”
“再说了,郡主您穿什么都好看,穿上这件锦衣,定也绰约风华,倾国倾城。”
沈稚渺被哄了几遭,心下苦闷稍淡了几分。
她不情不愿地将那衣袍换上。
小青瞧了眼天色,赶紧为她仔细扣好每一粒扣子,又用篦子梳上一遍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多余的乌发便被她扎成两缕细细的发辫,垂落肩前。
沈稚渺长得清秀可人,肩膊瘦削,如今穿上那鹅黄色的长褙,活生生多出几分脆弱柔雅之感。
只要她在宴上适时地对谁温婉一笑,那人定会心思浮动忐忑,便是连天上星都会为她摘来。
小青是个细心的奴婢,她见沈稚渺仍然郁郁寡欢,便又开口道:“郡主,午后便出发了,您可要吃些东西垫垫肚子?”
沈稚渺没说话,只伸手摸上直硬的衣领,难受地直皱眉。
她想,可这衣裳勒得她几乎无法喘气。
小青还等着她发落,她叹了口气,摇摇头,忍不住解开一个扣子,细声抱怨:“本郡主已被这衣裳勒得食不下咽,无甚胃口,还是留着些气力晚上吃暖锅罢。”
小青应声,替她戴上一应耳铛钗环,又去吩咐马夫牵马。
午后,沈稚渺坐在摇晃的车辇上,闻见街道两旁传来熟悉的香火味,夹杂着一股织物焚烧的气味。
她掀开竹帘一看,只见街头有许多百姓正用石子围成小圈,焚烧五色纸衣,纪念悼者。
为逝者送去五色的寒衣,这是大雍寒衣节的习俗。
有几个乞儿模样的少年男女,买不起纸衣,便将自己身上仅剩的粗布麻衣轮流投入火中。
今岁战死的人多,街道上焚烧寒衣的人也格外多,想必这会儿寺院亦是十分热闹。
沈稚渺眸色逐渐凝重,她抿抿唇,忽然想起宫中的寒衣节,皆是焚烧锦衣的。
她总是听那些去皇宫做法事的僧人们讲,宫中每年寒衣节焚烧的锦衣之多,三天都烧不尽。
骤然回神,沈稚渺瞧着缩在角落里那些乞儿赤条条数得清肋骨的瘦削身躯,手指轻蜷,心下愈发觉得喉头梗阻,喘不过气。
她讨厌这身锦衣。
也实在对这偌大京师里的皇宫喜欢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