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两只蝴蝶,又采了一簇正盛开的,黄白相间的小花,而后走回沈稚渺身侧,替她毫无装饰的鬓发上别了一小簇,夹在耳畔。

    小姑娘感受到指尖的痒意,呢喃了几句,却未醒,宋拾薪瞧着她细白的小脸似乎多了几分鲜活,勾了勾唇,又在她身侧躺下,与她肩并肩,头亦相互靠着,躺在一处,静望着天边的繁星。

    夜半,他背起沈稚渺,亦步亦趋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回去的路很长,途中她醒了,宋拾薪将布包里兜住的蝴蝶递给她看,片刻便听见背上传来她胸骨的颤动。

    她真的很高兴,咯咯地发笑,眉目间染上由衷的欢欣。

    “阿奴阿奴,你不是要将我送给山匪么,为何又下了山?这分明我们的来路,你走反了呀,阿奴好笨。”

    宋拾薪听见她说自己苯,心底直气得想发笑。

    也不知谁比谁苯!

    分明是火坑,她竟然还想主动去跳!

    他板着脸,说:“没有反,我们不去了。”

    沈稚渺歪头,一双泪盈盈的明眸瞧着他:“为什么?”

    宋拾薪不想说自己根本舍不得她去,只胡乱寻了个借口,对她说:“因为你身体不好,山匪不想要了。”

    小姑娘颇为失望地啊了一声,宋拾薪心下叹了口气,不再发话。

    回去的路上她很安静,宋拾薪有些受不了她异常的沉静,便说:“我给你抓了蝴蝶,你能不能开心一些?”

    “你能带我来看蝴蝶,我已经很开心了,阿奴,可为何是我一直在笑,你呢,为何我从来没见你笑过?”

    宋拾薪被她诘问得不知如何开口。

    沈稚渺又趁着他接不上话,一股脑地将内心的不满都说了出来:“我发现你总是因为那些小事不开心,你为何会记得那么多不好的事,我不希望我的阿奴总是不开心。”

    宋拾薪从未在她的口中听见对于自己的不满,一时有些怔然。

    “我从来不知,何谓欢欣,如何才能欢欣?”

    两个人在这件事上无法达成一致,沈稚渺心下知道欢欣是什么感觉,更知道如何才能使自己欢欣,可是她却不善表达,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而宋拾薪自小苦到大,除了跟沈稚渺在一起时偶尔会有那么几回欣喜,其余时间,他的内心确是被各种各样的仇恨所蒙蔽。

    除了他背上的小姑娘,他一视同仁地恨着世间所有的人,不曾有一刻安宁。

    待到快回到皇宫时,沈稚渺从一处池边望见自己的倒影,不禁欣喜地呀了一声。

    阿奴不仅带她来看蝴蝶,还为她的鬓边簪了花!

    她好喜欢!

    沈稚渺摸了摸自己鬓边的花,高兴得又夸了他两句,揽他揽得更紧了。

    宋拾薪的耳根羞赧得发热,沈稚渺瞧着,愈发满意地摸着那几簇小花,忽想起先前曾有僧人入宫中做法事,有好几个半大不小的沙弥跟在他们身后。

    僧人在法场做法事,他们便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处树旁,手边是各处收集来的花草,几个小孩一边兴致勃勃地彼此讨论,一边哼唱一首佛歌。

    她怯怯地躲在一旁看了许久方敢走上前,跟他们说了会儿话。

    她被病痛折磨得郁郁寡欢,小沙弥便教她唱了那首奇妙的佛歌。

    不知怎得,她的心境霎时变得开阔净明,内心积攒的心事亦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

    至今想起,她内心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欣喜。

    她笑了几声,对宋拾薪说:“那我唱一首歌,你跟着我哼好不好,阿奴?”

    “好。”

    沈稚渺趴在少年的脊背上,一边轻轻地鼓掌,一边细声细气地哼唱着: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若无闲事挂心头。

    便是人间好时节。

    ……

    少年一边哼唱,因为年岁小,干净的嗓音颇有些雌雄莫辨。

    他偏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宫城,眸光轻动,内心的阻塞逐渐被少女泉水般清澈的歌声冲散,唇角不自知地微微勾起。

    沈稚渺见他终于笑了,十分满意自己的成果。

    她轻拍他:“阿奴,你不要不开心,日后,待我身体再好些,你再带我上山去找山匪,好不好?”

    宋拾薪没想到她还在惦记那件事,霎时板起一张脸:“郡主以为呢?”

    他想说不好,可因为沈稚渺对于这件事还是有些懵懂,他便又想吓她,便故意赌气道:“倘若将郡主送与山匪,你我此生便不会再见了,如此,郡主可还愿意?”

    沈稚渺蓦然愣了半晌。

    她抿抿唇,沉默地用指尖勾卷起少年脑后的几缕乌发,半晌才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我不知道。”

    宋拾薪拿沈稚渺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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