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沈稚渺左顾右盼,眉目间满是新奇与惊喜,须臾又将目光对准身前的少年,颇为扭捏地撑坐起身,拉着他的手,笑着说:“阿奴阿奴,我的好阿奴,我就知道你待我最好!”

    我的好阿奴。

    我的。

    她这样称呼他。

    一时间,这五个字在他内心掀起一阵惊涛狂狼。

    仿若万千蝴蝶振翅,令得心底酥酥麻麻,叫人抑制不住地欢欣。

    他呼吸急促,想将她推开,眼前却一阵阵发晕,似乎被某种自己不明白的情绪冲昏头。

    或许是周遭的蝴蝶翅羽过多,宋拾薪蓦然感觉自己有些醉了,竟开始眼前发晕,面上发红,面颊变得滚热,手脚也发软,心如擂鼓。

    这让他根本没办法说出实话。

    宋拾薪忍不住想,她为何如此擅长拉拢人心?

    为何他总是会在她面前心软?

    为何——她总是将他想得那样好?

    分明他先前根本不喜欢皇宫。

    他厌恶皇宫里的每一寸宫墙与土地,每一处砖瓦、沙砾,他厌恶宫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她。

    分明初来时他恨极了她,总是对她冷言冷语,不屑一顾。

    可沈稚渺却从未将他的举动放在心里,总是笑眯眯地同他说话,愚笨地对他释放自己的善意。

    他不清楚沈稚渺是否知晓他是被那些人拐来的。他只清楚——她是那么单纯地觉得,他来陪她,那他便是个好人。

    她甚至会因为他多看顾了自己数日,便理所当然地替他背下了他犯下的所有恶事。

    分明她那般胆小,分明她那般惧怕大人们斥责的目光,分明她连偏殿都不敢出。

    可她却敢当着自己的生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忍受那么多外人的诟病,替他担下了所有恶事。

    宋拾薪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这是他头一次从旁人身上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于自己的喜爱。

    鲜明的,刻骨的,热烈至极的。

    仅对他的喜欢。

    他怔然回神,望向沈稚渺,喉咙艰难一滚,咽了口唾液。

    周遭忽然静了片刻。

    沈稚渺察觉到他内心情感的变化,也停了所有话音与动作,眨巴着圆圆的眼朝他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