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过去,只觉得此人确实如传闻中一般,虎面鹰目,似乎时刻要与人打起来。

    几人经过几道连廊,便到了宋拾薪的院中。

    小青并没有跟沈稚渺一同坐在院中,与沈稚渺对视一眼之后,她便自觉退出去,只留下沈稚渺跟宋拾薪两人在院内。

    只是阿巉却什么都不懂,仍傻傻地杵在距离两人五步以外的距离,忠心耿耿地观察着沈稚渺。

    小青心下暗骂了一声失礼,趁着宋拾薪去柴房挑柴火的功夫,上前揪住他的袖子,强硬地将他带离那处。

    “你过来!”

    小青平日了除了照顾沈稚渺,也承担着保护她的要责。

    平日里除了应付各种府内事物,必要时她也会些腿脚功夫,所以手劲很大,饶是强壮的阿巉,也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扯扯得趔趄。

    两人一同站在院外的草丛边上,面面相觑。

    阿巉瞪着她:“做什么?”

    小青也叉着腰说:“主子跟主子说话,下人最忌讳听,只有不听,命才活得长!”

    阿巉一愣,听到能活得长,本想跃上屋檐的动作悄然一顿。

    小青怕他还要去看沈稚渺跟宋拾薪,心下便想了一计。

    她神秘兮兮地蹲下身,整个人扑到草丛中伸手摸索,忽然,她像是摸索到什么东西,一脸惊喜地招招手,示意阿巉蹲下来瞧。

    阿巉心下也好奇,蹲下身子,定定瞧了两眼。

    小青见他如此好骗,心下不禁十分得意。

    她神秘兮兮地将手中所捕到的龙虱拢在手中,故意在少年凑近时直接怼到他眼前,猛然张开手,似乎想吓他一大跳。

    可阿巉却根本不怕,嘴巴毫无预兆地一张,嘎巴嘎巴将她手中的虫子吃进口中。

    小青眨眨眼,一时面如菜色。

    “喂,这不能吃!”她情急地扑过去,想伸手将阿巉嘴里的虫子抠出来……

    *

    这厢,宋拾薪抱着一捆柴火从柴房走出来,手边还提着沈稚渺喜欢吃的烤饼。

    沈稚渺很乖巧地并膝坐在小板凳上等着他。

    她两手托住下颌,见他这般努力又认真,忽吃吃笑了两声。

    宋拾薪不知她在笑什么,便随口问了一句。

    沈稚渺笑着说:“原来你的名字就是这个意思,那你手中如今拾的也有烤饼,那你岂不是也可以唤作宋拾饼?”

    宋拾薪踉跄一下,没说话,将那柴火一掷,火折子一点,便在她跟前盘膝坐下。

    望着逐渐攀窜而起的柴火,少年勾着唇,心情似乎颇好。

    可是,沈稚渺却忽然瞧见,他后脖领露出了一片淤青可怖的瘀痕。

    这瘀痕此前她从未见过,想来定是今晚与那些家丁恶战时留下的。

    她记起自己先前看过的一些典籍。

    此前许多年轻有为的少年名将,往往便是因为忽视了某个地方落下的病根,最后酿成大患无法根治,以至于缠绵病榻,暴死而亡。

    分明如此严重的伤,此人却根本不放在心上,亏他还像个没事人似的,仍这般与她侃侃而谈!

    日后倘若忽然死了,那岂不是身上所有的秘辛这辈子都失传了?

    人死了就没办法套出秘辛,没办法套出秘辛,母亲便无法替她做媒,无法做媒,那她还怎么嫁给裴国师?

    沈稚渺错愕地想了一遭,定定将目光落至少年后颈,眼底骤然升起浓重的担忧与失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