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刚拐过一道山梁,王队长突然踩下刹车,车头猛地一沉,扬起半道烟尘。秦自忠攥着机枪探出头,就见前面的路被几棵倒木堵得死死的,树桠间还缠着带刺的铁丝,显然是有人故意设的障。
“不对劲。”王队长抄起步枪跳下车,用枪托拨开路边的野草,“这路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就被堵了?”
秦自忠也跟着下来,手指在铁丝上捻了捻:“铁丝上有新锈,是今晨才缠上的。附近肯定有人盯梢。”
李医生抱着药箱凑过来,声音发颤:“会不会是鬼子的援兵?”
“不像。”王队长往倒木后面瞅了瞅,“鬼子没这么细的心思,倒像是山里的绺子。”
正说着,山坳里突然传来一阵呼哨,十几个举着土枪的汉子从树林里钻出来,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腰间别着两把短铳,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军火来!”
秦自忠把机枪往肩上一扛,冷笑一声:“就凭你们几个?也敢打八路军的主意?”
络腮胡眼睛一瞪:“什么八路军八路军?在这黑风口,老子就是王法!识相的把卡车留下,饶你们一条小命!”
王队长往前迈了一步,沉声道:“我们是抗日游击队,这些军火是要拿去打鬼子的,你们要是还有点中国人的良心,就把路让开。”
“打鬼子?”络腮胡嗤笑一声,“老子见得多了,嘴上喊着打鬼子,背地里尽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兄弟们,给我上,先把他们的枪下了!”
那些汉子刚要往前冲,秦自忠突然举起机枪对着天空扫了一梭子,枪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汉子们吓得立马停住脚,手里的土枪都差点掉地上。
“谁再敢动一步,别怪我枪子不长眼!”秦自忠指着络腮胡,“我知道你们是被逼上梁山的,可要是帮着鬼子挡道,那就是汉奸走狗,人人得而诛之!”
络腮胡脸色变了变,梗着脖子喊:“少给老子戴高帽!老子不管什么汉奸不汉奸,只知道这些军火能换粮食,山里的弟兄们快饿死了!”
李医生突然喊道:“我们有药!”他打开药箱,指着里面的瓶瓶罐罐,“这些都是治伤的药,山里要是有弟兄受伤,这些药比粮食金贵!我们可以用药品跟你们换条路,还能给你们留些干粮。”
络腮胡眯着眼瞅了瞅药箱,又看了看卡车上的军火,犹豫了半晌,对身后的弟兄们喊:“把倒木挪开!”
汉子们愣了愣,络腮胡踹了旁边一人一脚:“还愣着干啥?没听见吗?”
等路清开,王队长让队员们搬了两箱罐头和一捆绷带递过去,说:“这些你们先用着,等打跑了鬼子,我们再送些粮食来。”
络腮胡接过罐头,脸涨得通红,突然往地上啐了一口:“娘的,老子这辈子没干过啥正经事,今天就当积点德!你们快走吧,往南走二十里有个山洞,能躲兵,鬼子最近在搜山。”
秦自忠抱了抱拳:“多谢了。”
卡车重新上路时,李医生望着窗外的山林,叹道:“其实他们也不是坏人。”
秦自忠哼了一声:“好坏得看走的路对不对。”
王队长握着方向盘,沉声道:“等到了根据地,得跟上面说说山里的情况,光靠打是不行的,得想法子把这些人拉过来,一起抗日。”
车开了不到一个时辰,天空突然阴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篷上。秦自忠掀开车帘,就见远处的山头上闪过几道黑影,心里咯噔一下:“不好,是鬼子的骑兵!”
王队长猛地一打方向盘,卡车拐进旁边的一条岔路,这条路更窄,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他喊道:“快把军火卸下来,藏进山洞里,卡车目标太大!”
队员们刚把几箱炸药搬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山崎龟子的声音在雨里喊:“秦自忠,这次我看你往哪跑!”
秦自忠把机枪架在一块岩石上,对王队长喊:“你们带军火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不行!”王队长把步枪塞给他,“你枪法准,跟我一起掩护,让队员们先撤!”
雨越下越大,鬼子的骑兵很快冲了过来。秦自忠扣动扳机,最前面的两个鬼子应声落马,后面的骑兵连忙勒住马,在雨中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