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念初盯着“英雄树”设计图上密密麻麻的枝丫，指尖在“王二柱”的名字旁轻轻点了点：“晓雅阿姨，这根枝丫得再粗些，二柱子叔叔的故事，要让每个人都能看清。”
赵晓雅顺着她的指尖看去，铅笔勾勒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浅灰：“行，让木工师傅加粗三倍。对了，陈德胜爷爷昨天又念叨，说要在树上挂个小喇叭，循环播放他当年喊的冲锋号。”
“那可得找个靠谱的音响师傅，”秦念初笑着折起图纸，“别到时候把冲锋号播成了《茉莉花》，陈爷爷该拄着拐杖追着咱们打了。”
正说着，展厅门口传来三轮车的突突声。王大叔扛着一麻袋核桃进来，裤脚还沾着泥：“念念丫头，赵馆长，俺们村的核桃又收了，给‘英雄树’展厅留了两筐最饱满的，放在树根底下当贡品，中不？”
赵晓雅赶紧接过麻袋：“中！太中了！这核桃壳硬，摆个十年八年都坏不了，正好当‘英雄树’的养分。”
王大叔抹了把汗，从怀里掏出张照片：“你看，这是俺们村娃在新盖的教室里读《英雄故事集》呢，窗台上摆的都是核桃壳做的小船，说要载着英雄的故事漂到全国各地去。”
秦念初看着照片里孩子们笑得露出豁牙的脸，眼眶一热：“等‘英雄树’落成，一定让孩子们来挂第一片故事叶。”
三天后，木工师傅带着队伍进场。电锯声嗡嗡响着，秦念初蹲在旁边给师傅们递图纸：“这根枝丫要朝东，对着王家沟的方向，二柱子叔叔得看着家乡的方向。”
师傅举着卷尺量尺寸：“放心吧姑娘，误差超不过半寸。我爹当年也是八路军，他总说‘英雄的事，半点马虎不得’。”
中午歇工时，师傅从饭盒里掏出个菜窝窝：“尝尝？玉米面掺了核桃粉，俺媳妇照着柱子娘的法子做的。当年我爹说，柱子娘做的窝窝能顶三天饿。”
秦念初咬了一口，粗粮的颗粒感混着核桃的香在舌尖散开：“真好吃。等文化节，让王家沟的婶子们来教大家做，就叫‘英雄窝窝’。”
消息传到王家沟，村妇们连夜凑了一篮子核桃粉。王大叔的媳妇红着脸说：“俺们手艺没柱子娘好，但心意是真的。当年她总把窝窝省给伤员，自己嚼树皮，现在咋也得让她尝尝带糖的。”
陈德胜坐着轮椅来监工时，正赶上工人往树干上钉金属牌。他指着“林秀”的名字喊：“往左边挪挪！挨着我的名字！当年她给我包扎时，总说‘你这命是捡回来的，得替牺牲的弟兄好好活’。”
林秀奶奶坐在旁边晒太阳，手里织着红绸带，听见这话，颤巍巍地把绸带往陈德胜轮椅上系：“给树系上，红火火的，像当年咱们举的红旗。”
佐藤健太带着日本学生来参观工地时，松本结衣捧着个玻璃罐直转圈：“秦姐姐，这里面是俺们收集的樱花籽，能种在‘英雄树’底下不？就像英雄和和平的根缠在一起。”
秦念初接过罐子，里面的籽粒圆滚滚的闪着光：“太能了！等明年春天，樱花围着英雄树开，就像全世界的和平都聚在这儿了。”
山田一郎蹲在地上画图纸：“我设计了个二维码牌，扫一下就能听到两国孩子对英雄说的话。你听，这是宫崎杏录的‘谢谢你们守护了和平’，用中文说的，练了三个月呢。”
陈德胜凑过去听，听完直点头：“这闺女舌头挺利索！当年我俘虏过个日本兵，他说的中文还没这娃顺溜。”
离落成还有五天时，秦念初收到其其格从新疆寄来的包裹。打开一看，是条绣着草原狼的挂毯：“秦姐姐，这狼是俺爷爷说的‘草原的守护神’，让它陪着英雄树，守着所有的故事。”
挂毯展开时，狼的眼睛用红玛瑙珠绣着，在阳光下亮得像星星。赵晓雅摸着挂毯：“挂在树底下，狼看着故事叶，就像当年骑兵看着咱的阵地。”
其其格的弟弟在附言里画了匹小马，旁边写着：“等我长大，骑马来给英雄树献哈达，还要给二柱子叔叔带草原的盐巴，让他尝尝咱新疆的味道。”
落成前一天，秦念初带着团队给金属牌抛光。陈德胜用手帕擦着“王二柱”三个字，擦得指节发红：“当年他牺牲时，我在旁边看着，他手里还攥着给娘留的半块窝窝。现在好了，全中国都知道他是好样的。”
深夜，秦念初独自坐在工地旁。月光洒在未完工的英雄树上，金属牌反射着冷光。她掏出那枚五角星徽章，轻轻放在树干的凹槽里：“二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