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抱住他的胳膊,就要把脸贴过来蹭,俨然一副要动用撒娇攻势的意思。

    诺厄眉心一跳,伸手抵住对方的额头,嫌弃地将他推远,一面反问:“从小到大,你每一次闹脾气,老师哪一次最后没依你?”

    “好像是哦。”

    莱西恍然大悟。

    他到底也不完全是个笨蛋,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目光在满盘子的小蛋糕上打了个转儿,很快反应过来,当即眼睛一亮,也不独自生闷气了,打开房门,像个小炮弹似的,眉飞色舞地就往自家雄父身上扑。

    圣阁下无声地微笑了一下,遥遥与老师会意颔首。

    算是功成身退。

    离开埃文斯庄园的时候,依稀还能听到身后年长雄虫,无奈又隐含笑意地轻骂:“……多大虫了,还撒娇呢……”

    日暮西沉。

    在岛上四处疯玩了一天小阁下们终于收敛了玩心,乖乖地被各自的雄父牵回家。分明再零散的虫群,因为小雄虫们活泼快乐的说话声,一时之间,竟多出几分街头般熙熙攘攘的热闹。

    “雄父雄父!我跟你说,我今天上课学会了好多——好多东西哦。”

    “宝贝真棒!”

    “嘿嘿,想要亲亲~”

    “好啦,想好晚上吃什么了吗?”

    一前一后,一小一大的身影,就这样热热闹闹地从年轻的圣阁下的身边掠过,像是天光偶然投落的亮影,很快便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世界重归万籁俱静。

    偶有细枝自树上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诺厄稍稍抬眼,看向头顶被透明泡泡所包裹的、在阳光下折射得五颜六色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总觉得……有点无聊。

    同一时间。

    伊格里斯低头,看着面前的光脑。

    雄虫撤回得极快,如果不是确确实实挨了骂,而他又确确实实久经骂阵,伊格里斯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没错。

    久经骂阵。

    有时候伊格里斯自己也很纳闷,他费尽心思接回家的,究竟是联邦婚姻法里所说的雄主,还是刻在奥威尔家族族谱第一页的祖宗——想他堂堂联邦议院之长,结婚三年,每天居然不是在挨雄主的骂,就是在挨雄主骂的路上。

    ……好没天理。

    明明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说起来,他每一次都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雄主骂来着?

    议员长先生摸着下巴,想了半天,也只能从记忆中搜刮出圣阁下冷着脸训他时,那双有如燃烧火焰一般跃动的、漂亮而又鲜活的眼睛。

    算了,不重要。

    应该是他的错吧。回忆起自家雄主那张冷淡昳丽的侧脸,伊格里斯心不在焉地想。

    时间回到现在。

    伊格里斯看着眼前的消息。

    既然选择了撤回,那就说明对方不希望他看见那条消息。议员长先生想了想,决定善解虫意地假装没看见。俗话说做戏做全套,他刻意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在结束了上午的工作之后,若无其事地回了个“?”。

    三分疑惑,三分茫然,三分无辜,最后捎带不动声色地暗示自己在好好工作,是一位认真负责、兢兢业业的好雌虫。

    半个小时后,圣阁下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霜白垂耳兔:没什么。

    霜白垂耳兔:只是不小心误触。

    风吹过走廊,带来淡淡的凉意。

    伊格里斯盯着屏幕上的字迹看了一会儿,慢慢地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