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痕

    ——账册订得糙,经年累月,串脊的麻条大多也磨破了,可还是能看出缺页被撕掉的粗糙痕迹。季邈侧目削过去,扑通跪倒一片。

    “世子明查!”主簿声音都在抖,“下官对此毫不知情!若是,若是事关机密......”

    他猛地抬首:“若是事关机密,世子可致书雾隐山庄!世子有所不知,这通商名册与户籍名册一样,每册分制两份,一册留在州县衙门,一册上缴安州雾隐山庄[1],每十年一收缴,去岁才刚交过。上缴雾隐山庄的名册审查极严,不可缺页涂改,留作原始档案。若世子急用,可同安州州府衙门联络。”

    季邈刚要开口,便听见院内一声短啸。

    他回头,一只通身鸦青、长翼缘白的鸦鹘[2]便敛着翅停在阶上,正是自己驯养的“乌鸾”。

    乌鸾前些日子左翅受了伤,难以随行,季邈便将它留在阳寂城,搁肃远王府里养着。这阵儿它应是嗅着了主人气息,竟追到了官衙院中。

    季邈吹了声哨,乌鸾便扑着翅往他身边来。他俯身伸臂,刚要接鸟,忽听一阵奔跑声自官衙外来,来人脚步踉跄,似乎已近力竭。

    季邈眼皮骤然一跳,他抬眼,望向门口来者。

    一少年人扶着衙门平复呼吸,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此人身系狐氅,齿白唇红,撩眼看见季邈后,急忙便要作揖。

    “兄长。”季瑜站姿端方,吐字清越。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