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

    徐百户扯着马鞭,马绕着司珹走了半圈,他嗤笑道:“头抬起来给军爷看看。你这样儿的也是镖客?”

    司珹谨慎地抬头,他像是还在惊惶里,面上血污半涸了,掩住一双水波横生的眼。

    “总得讨口饭吃。”司珹抿紧唇线,再开口时带着哽咽,“军爷心善,如今我兄弟亲人俱没了,单单剩下我一个,何必......”

    他说着,颤巍巍摊开掌心,捧出那块浸满血的木牌。

    “不若留小人一条活路,烧饭劈柴,巡山运粮,”司珹啜泣着说下去,拿眼睛偷瞥边上的小旗,“叫小人做什么,都是行的。”

    徐百户的眼睛转了两圈,勾手将那木牌拽过来。

    “司珹,”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又拿木牌拨了拨司珹下巴,“倒也是个可怜人。二十三营前两天死了伙夫[2],正缺人手。”

    木牌被他抛给了小旗,后者识趣地收拾起来,又舔着墨,抹去了战报中司珹的存在。

    司珹方才应了声,徐百户就朝他俯身过来,说:“你伤得深,今晚且来百户所找我拿药。”

    他听懂了这话中龌龊的隐意。徐百户审视的目光像舌,贪婪地舔着他的脸。可谁能说清,最终谁才是猎物呢?

    司珹面上分毫不显,指尖推着卷刃,尽数藏进袖中,仰首间露出个笑:“多谢大人。”

    他温声道:“今夜亥时,在下必来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