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弄疼了她,也生怕碰到她。
她很瘦,几乎不需要什么阻力,裤子就被推到了膝盖之上,那块泛着血迹的伤口,在白嫩的皮肤中,显得尤为刺眼。
白念笙站在一边,眼里写满了愧疚。
齐媛和五个孩子,看到伤口的时候,也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池漾看着他们的错愕神色,觉得好像,打趣道:“喂,我说你们可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平常做农活、走山路,没磕过绊过吗?这点小伤还叫伤?你们这都什么表情?多大点儿事啊。媛媛,你带孩子们去玩,不用管我。”
齐媛自然没心情再玩:“这游乐场应该有临时医院之类的地方吧?先去处理伤口。”
池漾摆摆手,丝毫不在意:“这点小伤去什么医院啊。你背包夹层里有一盒创可贴,你拿出来给我就行。我本来为孩子们准备的,没想到自己先用上了。”
她说话的语气一直都非常轻松,一副完全没把这个伤放在心上的样子。
也自然,没注意到席砚卿逐渐冷下去的眸色。
齐媛拿出创可贴和湿巾,正准备弯腰替她包扎,却被一张大手半路拦截。
“我来。”他言简意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齐媛只好递给他。
他动作轻柔又利索,很快就处理好了伤口。但还是放不下心,想带她去医院专业处理一下,以防伤口感染。
见池漾的裤子上已经有了血迹,席砚卿一把脱去自己的衬衫,盖在她的伤口上:“防止感染,将就一下。”
他衬衫一脱,身上就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纯白T恤,清晰地勾勒出他的上半身轮廓。
肩宽腰窄,像风切割出的雕塑品。
“哦。”她低下头,喃喃应了一声,听他的话握紧了衬衫。
席砚卿眼神扫了一下周围,随后把目光放在五个小孩子身上,口气有商有量:“我要带你们池漾姐姐先走,你们可以在这边继续玩,到时候我派司机来接你们,可以吗?”
池漾一脸讶异地看向席砚卿: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你一起走了!
“不!”于冬又是最先开口的那个,“我什么都不想玩了,我要陪着池漾姐姐。”
紧跟着又是此起彼伏的童声——
“对!我也不想玩了!”
“我要跟池漾姐姐一起回去!”
......
不知不觉间引来好多注视的眼光。
池漾无奈抚额,心想多大点事儿,能不这么声势浩大么?
席砚卿将目光重新看向池漾:“你们怎么来的?开车了吗?”
池漾点点头,但她这个腿,应该是开不了车了。
齐媛虽然有驾照,但是对这座陌生城市的路况并不熟悉,再加上又是晚上,她实在不放心让她来开。
“等我一会儿。”席砚卿说完去打了个电话。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他就回来了,看着池漾说:“这样,我开车带着你和笙笙,还有两个女孩子先走,等会儿有司机过来把你的车开走,顺便接走齐老师和三个男孩儿,可以吗?”
池漾觉得有点麻烦他,刚想开口说不用了。
结果还没等她拒绝,席砚卿就已经给了齐媛司机的联系方式,相当的速战速决,根本没给她说不的机会。
一行人在车上坐定,池漾坐在副驾驶,三个小姑娘坐在后座。
席砚卿开始导航最近的医院,池漾见状忽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肘,语气带着恳求:“不去医院,求你了。”
那是慌乱又无措的眼神,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
不知为何,他虽然并不知道她这么抗拒医院的原因,但心里还是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他终究还是依了她,语气安抚:“好,不去,你别怕。”
车身汇入车流,席砚卿从后视镜中看到白念笙一脸愧疚的表情,叫她:“笙笙?”
白念笙抬头看向前方。
席砚卿语气放缓,耐心跟她解释:“池漾姐姐受伤不是你的错,你刚刚已经给她道过歉了,不是吗?”
如果非要说谁错,那这个错的人,只能是他自己。
池漾也偏头看向白念笙,笑说:“对啊,这只是个小意外,姐姐睡一觉明天伤口就好了,没关系的。”
白念笙听着这个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试探着说出了一句话:“小叔,这件事情可不可以,不告诉爸爸?”
她声音轻轻的,像是悬浮在空中的尘埃。
席砚卿以为她是怕被责备,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渐沉。
没有人知道,这个才六岁的小姑娘,是怎样把心里那些既兜不住又拼命往外溢的情感,藏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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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媛和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