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温暖的灯光下,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寒流。
路基艾尔依旧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只是那双凝固血池般的眼眸微微抬起,锁定了伽古拉。
他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却带着千钧重量与一丝挥之不去的自嘲:
“吾名……路基艾尔。”
声音低沉,仿佛从时光的尘埃中滤出。
“一个……不足挂齿的失败者。”
那“失败者”的自称与他周身散发出的、沉淀了无数纪元的沉寂威压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伽古拉瞬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握紧蛇心剑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身体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不是恐惧,而是低等生命面对更高维存在的本能战栗。
“你……”
伽古拉强行压下翻涌的不适感,猩红的蛇瞳死死钉在路基艾尔身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到底想做什么?”
“其实……并不难。”
路基艾尔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俯瞰众生的漠然,但深处却蛰伏着一丝被引燃的、冰冷的愤怒。
“这个世界上,滋长着一种名为‘崩坏’的污秽。它不分差别,不论生命形态,如同跗骨之蛆,寄生在一切文明之上,带来无差别的毁灭与绝望……一种令人作呕的孽物!”
他血眸中红光微闪。
“吾本该在最初就将它彻底抹除,可惜……哼!”
一声冷哼,带着未能如愿的遗憾与对某种存在的憎恶。
“崩坏?”
伽古拉挑起眉毛,脸上写满了荒谬。
“连你都处理不了的东西?让我来?”
他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怀疑与嘲讽。
“它的本体并非不可战胜,”
路基艾尔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感,他缓缓抬起自己苍白的手,虚握了一下,仿佛在感受力量的流逝。
“只是……有一个狡猾的‘漏网之鱼’,在暗中维系着它的苟延残喘。而吾现在……”
他顿了顿,血眸中闪过一丝阴郁,“亦是因此受制。”
伽古拉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恶意的讥讽笑容:
“哦?堂堂永恒之主,不会是让他们给……算计了吧?”
“哼。”
路基艾尔没有否认,只是冷哼一声。
“吾选中之人已然失踪,但吾能感知,她的生命之火尚未熄灭,就在这个世界。此地亦有抗争者,可惜……他们太过稚嫩,羽翼未丰。”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伽古拉,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汝的任务:守护这个世界,直至崩坏被驱逐,或彻底湮灭。事成之后,吾便将汝手中那位光之战士,完好无损地……奉还。”
“啊哈!”
伽古拉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讽刺意味的笑。
“我说怎么感觉你这‘永恒’的气息有点虚呢?原来是被算计得灰头土脸,跑到这犄角旮旯来找外援了?”
他抱着手臂,蛇瞳中闪烁着狡黠与审视的光。
“不过,路基艾尔大人,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凭什么要为了你的一笔‘旧账’,去当这个世界的保姆?”
“就凭……”
路基艾尔的目光缓缓下移,落点在伽古拉空着的左手上——那里曾紧握着欧布的人偶。
“……他。”
伽古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冰冷的疏离。他猛地弯腰,从脚边捡起那个被他“随手”丢开的欧布人偶,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嫌弃。
他甚至掂量了一下,然后在路基艾尔和帕朵的注视下,手臂猛地发力——
啪嗒!
欧布人偶被狠狠地、精准地扔到了房间最远的角落,撞在堆放的杂物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还不够,伽古拉几步上前,对着那小小的、毫无生气的塑料身躯,又极其刻意地、带着侮辱性质地补了一脚!
将它踢得翻滚着滑向更阴暗的角落。
“他?”
伽古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蛇瞳中满是嘲弄。
“你觉得就凭这个脑子一根筋、整天把‘光明’挂在嘴边的白痴光之战士,就足够让我伽古拉斯·伽古拉,给你当牛做马、干苦力活?路基艾尔,你的‘永恒’是不是把脑子也凝固了?”
“……”
路基艾尔血眸微眯,那凝固的瞳孔深处看不出喜怒。
就在这时,一道灵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窜出!
那只被帕朵称为“罐头”的三花小猫,不知何时溜到了角落,它好奇地用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