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街。
白昼的最后一缕残阳早已被高耸破败的建筑群吞噬,只留下天际线上一抹病态的橘红,仿佛凝固的血痕。
街灯大多早已罢工,仅存的几盏也苟延残喘,在弥漫的、混杂着机油、垃圾和劣质食物气味的薄雾中投下摇曳昏黄的光晕,将扭曲的阴影拉得老长。
这里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是秩序光芒无法穿透的缝隙。
“喂!手稳点,东西拿好了!”
一个穿着廉价黑西装、领带歪斜的便衣,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焦躁。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可是上头交代的,掉脑袋也得带回去的东西!弄丢了,咱俩别说饭碗,脖子上的玩意儿都得搬家!”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渗进粗糙的衣领。
“哎呀,知道知道,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另一个稍显年轻的黑衣人,脚步略显迟疑地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被阴影吞噬的巷口,语气里充满了困惑。
“我就是想不通……老张,你说上头到底图啥?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收集这些破烂玩意儿?”
他朝箱子努了努嘴,眼神里是浓浓的不解。
被称作老张的便衣烦躁地抹了把脸,浑浊的眼睛里同样写满了迷茫:
“操,谁知道!特别行动组直接下的死命令,多余一句都不肯说!更邪门的是,”
他凑近同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听说‘金叶’、‘JB’那几家公司,最近也跟疯了似的,砸重金满世界搜刮这玩意儿!这他妈不是明摆着跟官方唱对台戏?就为了这么个小东西……他们是钱多烧的,还是脑子进水了?”
他摇着头,脸上的皱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深,充满了对未知风险的忧虑。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极其突兀、撕裂夜空的枪响!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消音器特有的闷响,却如同死神的叹息,精准而冷酷。
年轻黑衣人脸上的困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眉心处便猛地炸开一个狰狞的血窟窿!
温热的液体混合着惨白脑浆,在昏黄的光线下迸溅开来,有几滴甚至溅到了老张惨白的脸上。
扑通!
年轻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砸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谁?!!”
老张的心脏瞬间被冰锥刺穿,巨大的恐惧和愤怒让他肾上腺素狂飙。
他几乎是本能地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嘶吼着,枪口疯狂地指向身后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浓稠黑暗。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以及——
第二声“砰!”
同样的沉闷,同样的精准。老张的嘶吼戛然而止,太阳穴处爆开一团血花,身体晃了晃,重重地砸在他同伴尚有余温的尸体上。
两具穿着黑西装的躯体叠在一起,汩汩流出的鲜血迅速在布满油污的地面蔓延开来,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
死寂,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阴影深处,如同鬼魅般,几个身影无声地浮现。
他们穿着深色、耐磨的作战服,脸上涂抹着油彩,装备精良,动作迅捷而专业。为首的是一个异常高瘦的男人,像一根竹竿插在地上。
他姿态轻松地踱步上前,靴子踩过粘稠的血泊,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嗒”声。
“啧,效率还行。”
高瘦男人走到箱子旁,用脚尖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老张的尸体,语气带着一丝轻佻的嘲弄。
“哎呀,真是搞不懂。堂堂金叶公司的大老板,花这么大价钱,就为了抢这么个……破玩具?”
他耸耸肩,仿佛在谈论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算了,管他呢,有钱不赚王八蛋。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
他弯下腰,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伸向地上的黑箱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箱提手的一刹那——
“唰!”
一道凄厉、决绝的寒芒,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阴影中暴起!
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什么?!”
高瘦男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全身汗毛倒竖!
他凭借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猛地向后缩手!
“噗嗤!”
利刃切割血肉骨骼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叫划破夜空。高瘦男人踉跄着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齐腕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