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不仅要抓,还要公开审判!要让全世界的人都亲眼看看,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到底是什么货色!是时候让全人类都清醒了,让他们看清我们面临的处境有多么严峻!让那些还对‘外星友人’抱有幻想的人彻底死心!”
“是!长官!我完全明白您的深意!”
沟吕木猛地立正,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而坚定。
“保证完成任务!绝不会让这异星杂种逃脱制裁!”
高层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沟吕木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缓缓后退了两步,然后才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
就在他握住门把手,即将推门而出的那一刹那——
背对着那象征着权力的座椅和笼罩在烟雾中的高层,沟吕木真也的脸上,那一直维持着的恭敬、愤怒、忠诚的面具瞬间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如同从地狱深渊浮现的、充满了恶意、算计与扭曲快意的恶魔笑容。
那笑容在他脸上无声地蔓延,冰冷、残忍,带着一种猎人终于将猎物逼入绝境的满足感。
他轻轻推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之中,只留下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残像,仿佛还烙印在办公室压抑的空气里。
门缓缓合拢,将室内弥漫的烟雾和权力阴谋,与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
…………
逐火之蛾幸存者基地,临时医疗区。
消毒水混合着尘埃、汗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构成了基地里挥之不去的背景味道。
光线从高处狭窄的通风口勉强挤进来,在简陋的金属床架和灰扑扑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沉闷而压抑,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压抑啜泣和伤员痛苦的呻吟,提醒着这里并非安眠之所。
“呃……嘶……”
巴巴尔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感觉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粉碎机,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眩晕感阵阵袭来。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陌生的、布满锈迹和冷凝水珠的金属天花板映入眼帘。
“头……好疼……这是……哪?”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迷茫和刚脱离深度昏迷的虚弱。
“哟!谢天谢地,你小子终于舍得睁眼了!”
一个带着几分粗犷却难掩欣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巴巴尔艰难地侧过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穿着UPG制式作战服、但没戴头盔的男人正抱臂看着他。
男人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下巴上胡子拉碴,但眼神明亮,正是痕。
“这都睡了好几天了,跟头死猪似的!前两天布兰卡忙得脚不沾地,我就记得她提过一嘴救了个金毛小子,没想到你今儿才醒透。喏,给!”
痕说着,从旁边一个简陋的金属小桌上拿起一块包装简陋、看起来有些干硬的面包,不由分说地塞到巴巴尔完好的左手里。
“赶紧垫垫肚子,别饿晕过去,布兰卡回头又得唠叨我。”
巴巴尔下意识地握紧了面包,冰冷的塑料包装硌着他的掌心。
他低声道:
“……谢谢。”
面包的香味很淡,并不是很好吃,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被临时改造成医疗区的地下空间,一排排简易病床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伤痛的气息。
“这里……是哪里?”
他再次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悲伤?
痕一屁股坐在巴巴尔床边的金属折叠凳上,凳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撕开自己那块面包的包装,狠狠咬了一大口,一边费力咀嚼一边含糊地回答:
“这儿?逐火之蛾的幸存者基地呗。沧海市被怪物搞塌了一半,能撤出来的人都挤在这儿了,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UPG徽章。
“我?隶属特殊小队UPG,平时主要跟那些崩坏兽和怪兽干架。这两天可倒好,怪物是少了,可这安置幸存者、分发物资、维持秩序……破事儿一堆,人手根本不够用!这不,连我这种‘战斗人员’都被抓壮丁了,忙得连放个屁的功夫都没有!”
他抱怨着,语气里却没什么怨气,反而有种“理所应当就该顶上”的劲头。
“逐火之蛾……”
巴巴尔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闪烁。
他小口地啃着干硬的面包,味同嚼蜡,心思早已飞转。
痕几口解决了自己的面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起头望着那低矮压抑的天花板,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对未来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