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放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地将高斯人偶往深处藏了一藏。
“啊——不是吧……别呀!”
凯文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痛苦”的表情。
“以后谁叫我起床啊?谁提醒我别迟到啊?我的好日子到头了啊!”
他用这种惯用的插科打诨,试图冲淡离别在即的凝重气氛,也掩饰自己内心的失落。
“呵呵……”
苏被他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是熟悉的调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
“以后你得自力更生了,凯文。我可不能,也不会,再每天跟在你后面收拾烂摊子了。保重。”
“只有你不加入我们吗?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
Hiko深深地看了苏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掠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指向营地边缘一架旋翼已经开始缓缓转动的直升机。
“那架是运送自愿前往后方安全区的幸存者的,去吧。祝你好运,苏。”
“嗯,我知道了,谢谢您,Hiko长官。”
苏对着Hiko郑重地点了点头,表达感激。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凯文、怜、梅和华,仿佛要将他们的身影刻印在脑海中,然后转身,步伐沉稳却带着一丝孤寂,朝着直升机走去。
螺旋桨的风压卷起地面的尘土。苏登上直升机,舱门缓缓关闭。
他隔着舷窗,对着地面上越来越小的凯文等人用力挥手告别。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他脸上,映照出眼中那份深沉的眷恋与无声的祝福。
“喂!你小子!以后可别把我忘了!记得常联系啊!听到了没有!”
凯文在地面上追着开始升空的直升机,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喊道,声音在螺旋桨的轰鸣中显得有些破碎,但那浓浓的不舍却清晰可辨。
“知道了!”
苏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带着笑意,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最终被直升机的轰鸣彻底淹没,化作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
城市,已沦为一片巨大的、无声的墓场。
残垣断壁如同被巨兽啃噬后留下的狰狞骨架,以扭曲的姿态指向铅灰色的天空。破碎的混凝土、扭曲的钢筋、烧焦的木料和破碎的玻璃瓦砾堆积如山,弥漫着死亡与尘埃的气息。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偶尔只有风吹过空洞窗框发出的呜咽。
在这片绝望的图景中,一个身影踉跄前行。
巴巴尔如今只剩下残破的躯壳和破碎的灵魂。
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着,每走一步都带来钻心的剧痛,深可见骨的伤口在破烂的衣物下渗着血,与尘土混合成暗红的泥泞。
他的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光彩,仿佛灵魂早已随着某个巨大的失去而彻底熄灭,只剩下这具伤痕累累的躯壳在凭本能移动。
“呃……善太……孩子们……”
巴巴尔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微弱得如同叹息般的沙哑声音。
这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显得如此突兀又凄凉,充满了能将人淹没的无尽痛苦和锥心刺骨的自责。
眼前不断闪回着那绝望的瞬间——孩子们惊恐的眼神,善太爆炸的最后身影……一切都因为他!因为他的无力!
“我……是我……是我害死了他们……”
这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脏。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像被瞬间抽去了骨头。
“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碎石瓦砾上。
膝盖撞击的剧痛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
他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仰起伤痕累累的脸,用尽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对着那冷漠的天空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啊啊啊啊——!”
这声嘶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随即,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前栽倒,砸在尘土里,一动不动。
“哎?快看!那边好像还有一个人活着!快来人!”
一道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女声,如同划破死寂夜空的流星,骤然响起。
声音的主人是布兰卡,她正和几名同样身着逐火之蛾制服的队员在废墟中进行最后的搜索。
她眼尖地发现了那个倒伏的身影,立刻焦急地挥手招呼同伴。
几名队员闻声迅速跑来,脚步在瓦砾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他们训练有素地靠近,警惕地观察四周环境,然后小心翼翼地围拢到巴巴尔身边。
“你没事吧?看着我,能听到我说话吗?”
布兰卡率先蹲下身,动作轻柔却利落。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