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楼道拐角的阴影中,仿佛被寂静吞噬。
楼道里只剩下老旧日光灯管发出的、令人昏昏欲睡的“嗡嗡”声,以及尘埃在惨白光线中缓慢漂浮的景象。
这份令人窒息的宁静,被一阵突兀的敲门声粗暴地撕裂。
“咚咚咚!”
声音沉闷而急促,像重锤敲打在薄木板上,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响。
紧接着,一个刻意拔高却掩不住粗粝沙哑的嗓音吼道:
“开门!社区送温暖!”
喊话的是门外一个脸上横亘着狰狞刀疤的男人。
他努力扯动嘴角,试图挤出一丝伪善的笑容,但那道伤疤和凶戾的眼神,却让这声“温暖”的呼喊显得无比扭曲和滑稽,如同小丑脸上拙劣的油彩。
“老大,”
他旁边一个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男人不耐烦地搓着手,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在嘶嘶吐信。
“老板交代得清清楚楚,下手要‘干净利落’。直接破门进去不就完了?跟个死人废什么话?”
他绿豆般的眼珠滴溜溜乱转,贪婪地扫视着紧闭的房门,仿佛已经看到了里面的“猎物”和随之而来的丰厚报酬。
“切!你懂个屁!”
刀疤男不屑地啐了一口,狠狠瞪了小弟一眼。
“那女人不是善茬,是个硬点子!让她放松警惕,咱们才能省点力气……”
他顿了顿,脸上的假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般的凶狠。
“不过……既然你这么心急……”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爆射,猛地向后撤了半步,随即用尽全身力气,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脚,如同攻城锤般狠狠踹向脆弱的门板!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扇门在恐怖的力道下扭曲、爆裂!
无数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门板向内轰然倒塌,砸起一片呛人的灰尘。门洞大开,露出里面昏暗的房间。
没有丝毫犹豫!
刀疤男在破门的瞬间,手臂肌肉贲张,早已握在手中的一枚墨绿色圆柱体——一枚高爆手雷——被他精准地甩进了房间深处!
“轰隆——!!!”
比破门声猛烈十倍的爆炸骤然响起!
刺目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房间内部,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浓密的黑烟以及致命的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水猛兽般从门洞汹涌喷出!
整个楼道剧烈摇晃,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刺鼻的硝烟味和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爆炸的余波尚未平息,刀疤男已经低吼一声:
“上!”
他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饿狼,第一个躬身冲进了还在燃烧、冒着浓烟的废墟之中。身后,几名同样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的雇佣兵紧随其后,如同幽灵般涌入。
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枪口闪烁着寒光,警惕地扫视着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室内:翻倒的家具、燃烧的布料、碎裂的玻璃……每一步都踩在滚烫的残骸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刀疤男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显得沉闷而冷酷。
然而,几分钟过去,除了爆炸的痕迹和呛人的烟雾,他们一无所获。
贼眉鼠眼的小弟踢开一块还在冒烟的木板,声音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老……老大,邪门了!那女的……该不会知道咱们要来,提前溜了吧?这炸了个寂寞啊!”
刀疤男眉头紧锁,心中的疑虑也在滋长。
“不可能!老板的情报一向准,时间也对得上,她插翅也……”
他话未说完,耳麦里突然传来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低沉声音,直接切入他的通讯频道:
“目标已离开房间,方向:东侧小巷。位置共享中。重复,处理干净。”
刀疤男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狰狞而兴奋的笑容,对着耳麦低声道:
“收到,老板!妈的,还真让她溜了!兄弟们,听见了?肥羊跑不远!追!”
他猛地一挥手,带着手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迅速而无声地撤出还在冒烟的废墟,沿着共享的位置坐标,杀气腾腾地追了下去。
…………
温暖的灯光下,铃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自己微鼓的小肚子,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容:
“嗯,谢谢帕朵姐姐!小鱼干和点心都好好吃!我吃饱啦,真的该回去了,不然姐姐找不到我,会急疯的。”
她站起身来,乖巧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角,转身就要走向门口。
“唔…这么早就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