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那两个如同天灾般的光之巨人与狰狞可怖的崩坏巨兽闯入平静的现实世界,已然过去了一段时日。
城市废墟的清理仍在继续,新闻里关于“特殊灾害”的报道也逐渐被其他消息取代。
然而,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与颠覆认知的混乱,虽被日常生活的尘埃稍稍覆盖,却如同烙印般深深镌刻在幸存者的记忆深处,成为一道永不愈合的隐形伤口。
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土地上,命运之手将凯文、怜、梅与苏等人重新聚拢,安置在一所远离昔日灾难中心的新学校。
崭新的校舍、陌生的面孔,是他们试图在破碎的世界里重新拼凑起“普通生活”的微小尝试。
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洒在课桌上,书页翻动的声音、课间的喧闹,努力营造着一份脆弱的宁静。
逐火之蛾实验室 。
逐火之蛾地下深处的某间实验室,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指示灯冰冷的幽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金属的混合气味,冰冷刺骨。
梅比乌斯博士,白大褂下是略显单薄却蕴含惊人能量的身躯,此刻她正紧盯着手中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体检报告。
全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映在她锐利的绿瞳里,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几项触目惊心的异常数值上,眉头紧锁,拧成一个解不开的“川”字。
“喂,小子。”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突兀地响起,带着惯有的不耐烦,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的身体……”
怜站在她面前,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眼神。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博士……请您……不要告诉他们。”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和深藏的恳求。
“我自己的情况,我很清楚……早就没救了。我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异常清晰。
“……像个普通人一样,和他们在一起。”
梅比乌斯啧了一声,将报告随手扔在堆满文件的金属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视线扫过怜过分苍白的脸和略显单薄的肩膀: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这儿一堆项目等着推进,没空管你这点破事,也没兴趣当告密者。”
她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语气依旧是那份标志性的刻薄,但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恻隐一闪而过。
她见过太多数据、太多样本,但眼前这个少年眼中那份对“普通”的渴望,让她觉得……有点碍眼。
“谢谢您。”
怜朝着她深深地鞠了一躬,动作缓慢而郑重,仿佛在完成一个重要的仪式。
随后,他转身,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推开了沉重的合金门,消失在走廊的光影里。
梅比乌斯看着那扇缓缓闭合的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桌面。
“啧,麻烦的小鬼……”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份刺眼的报告上。
生命在她眼中是无数待解的方程式,而这个少年的方程式,答案似乎已经写在了终点。
上学的路上 。
走出压抑的地下基地,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怜的身上,带着草木气息的微风拂过脸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实验室的冰冷彻底呼出。斑驳的树影在地上跳跃,像破碎的金子。
“喂!怜!你这家伙磨蹭什么呢?我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凯文的声音如同活力四射的音符,突然从身后响起。
下一秒,他就像一阵风似的冲过来,结实的手臂一把搂住怜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凯文脸上是大大咧咧的笑容,阳光在他金色的发梢跳跃,但怜能感觉到,搂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力道比平时要重一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啊…抱歉抱歉,刚才有点事情耽搁了。”
怜连忙稳住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
这时,凯文口袋里的赛罗人偶,那双小小的、由能量晶体构成的眼睛,仿佛不经意地扫过怜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
赛罗没有出声,但那道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