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只是用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手段’罢了，谁曾想弄巧成拙呢？”
托雷基亚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仿佛永远戴着的优雅假面般的微笑，双手轻佻地高高举起，做出一个夸张的投降姿态，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打翻了一杯茶。
然而，那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毒蛇般冰冷而精明的算计光芒，仿佛一切仍在掌控，或者……更糟的深渊正在他脚下展开。
“哼，小手段？”
路基艾尔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相互摩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他手中的黑暗火花枪无声无息地递出，那凝聚着纯粹黑暗本源、枪尖萦绕着不祥黑雾的致命武器，稳稳地悬停在托雷基亚的后脑勺毫厘之处。
枪尖散发出的森然死意，仿佛已经刺穿了空间，锁定了托雷基亚存在的核心。
“玩弄时空，播撒混沌，挑动战火……在汝口中，竟只是‘小手段’？汝对‘尺度’的理解，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扭曲。”
“呵呵呵……”
托雷基亚发出一连串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仿佛那抵在后脑的死亡威胁只是助兴的伴奏。
“这……真的重要吗？路基艾尔？”
他微微侧过头，猩红的眼灯斜睨着身后的魔神，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好奇。
“我在那片废墟般的宇宙观察了你很久，很久……按‘剧本’，你明明该在那场与银河的宿命对决中彻底败亡，成为时间长河中的又一块基石。
可是你……你挣脱了！你出现在了这片更加混乱、更加美味的多元宇宙！”
他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颤抖。
“这让我对你产生了无法抑制的兴趣！我好奇啊……身为执掌‘永恒寂静’的黑暗魔神，一个渴望将万物凝固在‘美好’琥珀中的存在。在经历了如此多的‘失败’、‘背叛’、‘徒劳’之后……你的‘永恒’信念，是否也会像凡人的心一样……产生裂缝？会不会……也滋生出那么一丝‘软弱’，最终化身为那些令我作呕的、自诩为‘正义’与‘光明’的伪善者？或者……”
托雷基亚的语调陡然变得狂热而充满诱惑。
“……你会不会……最终蜕变成我理想中的、拥抱一切虚无与混沌的……‘真正混沌’？！”
他的眼神痴迷地锁定路基艾尔，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颠覆性的艺术品。
“无聊透顶！这就是汝临终前想听的无谓呓语吗？！”
路基艾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暴怒。
“那吾便告诉汝！吾，路基艾尔！从未想过要变成银河那等软弱无能的模样！”
黑暗火花枪周围的能量因他的愤怒而剧烈波动。
“他愚蠢地相信什么‘文明的内生力量’！相信让生命在苦难与挣扎中‘成长’，就能触摸‘永恒’？何其可笑！汝如何保证他们每一次跌倒都能爬起？如何保证他们不会在绝望的泥潭中彻底沉沦？！明明掌握着赐予他们永恒‘美好’的力量，却弃之不用！放任他们在名为‘希望’实为‘痛苦’的囚笼里永世挣扎！这根本不是进化，是酷刑！”
路基艾尔的咆哮震荡着虚数空间，他的黑暗铠甲都仿佛因极致的理念冲突而嗡鸣。
“唯有停止！将一切生命、一切文明、一切美好的瞬间，凝固在永恒静止的刹那！抹除斗争，消弭苦难，终结所有的不确定！这才是真正的‘永恒’，这才是吾所追求的终极安宁！”
“啊……”
托雷基亚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随即话锋如毒刺般精准刺出：
“那么……你体内那个沉睡着的人类女孩，又该如何解释呢？”
他的声音轻柔，却带着洞穿一切的尖锐。
“难道……你只是在‘利用’她？利用她作为容器，或者媒介，来完成你那‘停止一切生命’的宏伟理想？可是……”
托雷基亚故意拖长了语调，充满了恶意的揣测。
“以你现在的力量层次，似乎……完全不需要这样一个‘累赘’吧？除非……”
“住口——！！！”
托雷基亚的话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路基艾尔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领域。
他眼中的红光瞬间爆发出毁灭性的凶芒，那并非仅仅是愤怒，更夹杂着一丝被彻底看穿、触及逆鳞的惊惶与暴戾！
悬停的黑暗火花枪不再是威胁，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毁灭洪流！
路基艾尔手臂爆发出恐怖的力量，枪尖裹挟着冻结时空的黑暗，朝着托雷基亚的头颅悍然刺下！
这一击，再无丝毫留手，带着要将对方存在彻底抹除的决绝！
“啧！”
托雷基亚早有防备，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偏头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