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绝望,沉甸甸地压在医院的走廊里。
灯光惨白,映照着那位短发女士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庞。
“女士,我们已经尽力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而无奈,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女人心上。
“你儿子怜的情况……实在是太复杂了。现有的技术手段……我们……无能为力。”
“怎么会……”
女人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彻底熄灭,被汹涌的泪水取代,却又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压抑在喉咙里,化作破碎的哽咽。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怜……我的怜……他还这么小……神啊……”
她低下头,双手无助地绞紧衣角,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向无形的存在做着最后的、卑微的祈求。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他吧……”
病房内。
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嗡鸣,如同生命倒计时的冰冷节拍。
病床上的少年——怜,苍白得几乎透明。
母亲压抑的、带着无尽痛苦的啜泣声,如同钝刀,一下下刮过他的耳膜,穿透房门,清晰地刺入他麻木的心。
他没有哭喊,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躺着,那双曾经或许充满生气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毫无焦点地飘向窗外那片被窗框切割的、灰蒙蒙的天空。
解脱……
一个冰冷而诱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他的意识。
窗外楼下,是坚硬的水泥地面。
他动了。
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怜极其缓慢地、无声地掀开被子。
瘦弱的身体在宽大的病号服下显得更加嶙峋。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向那扇敞开的窗户。
微风拂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带来一丝外面世界的喧嚣,却驱不散病房内死寂的寒意。
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就能结束了?
他站在窗边,低头望着楼下蚂蚁般渺小的人影和车辆,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母亲的哭声、医生的宣判、病痛的折磨、对这个灰暗世界的厌倦……一切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
就在这时!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微光。
他猛地转头。
就在他的病床床头柜上,不知何时,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偶。
那是一个银色的人偶。
它的身躯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仿佛由凝固的月光铸就。
胸口是一个独特的、如同飞鸟展翅般的能量核心,此刻虽然黯淡,却隐隐透出一种神圣的气息。
它的头部造型独特,尤其是那双如同宝石雕琢的眼部,即便在人偶形态下,也仿佛蕴含着某种深邃的意志,正以一种平静而坚定的姿态,注视着站在窗边、濒临崩溃的少年。
怜的呼吸瞬间停滞。
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聚焦,死死地锁在那个凭空出现的银色人偶身上。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冰冷绝望的心脏。那是什么?天使?还是……幻觉?
人偶静静地躺在那里,银色的身躯在惨白的灯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它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却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在怜即将坠入的绝望深渊边缘,投下了一束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
奈克瑟斯奥特曼(Ultran Nexus)。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遥远的回音,毫无征兆地在他混乱的意识中响起。
他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那个银色的身影,那沉稳的“注视”,却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从窗台的边缘……轻轻地,拉回了一步。
…………
这里是虚树之巅。
概念上的至高点,空间的规则在此扭曲、崩坏。
脚下并非实体,而是由流动的、散发着幽光的虚数能量构成的平台,如同宇宙星云般缓缓旋转,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性。
背景是扭曲破碎的星空,色彩斑斓却充满恶意。
在这片光怪陆离、象征着崩坏源头的空间中心,一个庞大的、散发着不祥蓝紫色幽光的身影悬浮着。
它的形态难以名状,仿佛是无数负面概念和毁灭欲望的聚合物,勉强能辨认出类似恶魔的轮廓,布满扭曲的棘刺和流淌着暗影的裂痕。
一对巨大的、燃烧着虚幻火焰的爪子,正随意地摆动着,每一次挥动都让周围的虚数能量泛起涟漪。
在它面前,代表着崩坏本身意志的、那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混沌能量集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