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仿佛沉入了无尽的回忆长河,带着岁月的厚重与冰冷。
“……吾还有诸多称谓。黑暗的支配者,执掌永恒寂静之神,将一切时间皆尽停止的黑暗魔神……”
“为什么要停止时间呢?”
爱莉希雅不解地问道,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吾已目睹了太多。”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了一丝历经无数沧海桑田的疲惫与深深的无奈,那是一种源自神祇的悲悯。
“太多的悲剧循环上演,太多的过错无从挽回,太多的……无谓的挣扎与徒劳的痛苦。”
“时间无情流逝,所谓的美好终将褪色、腐朽,而苦难却如跗骨之蛆,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他的语调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偏执。
“因此,吾做出了抉择。停止这无意义的流动,停止万物的时间!让所有生命,永远、永恒地停留在他们最完美、最辉煌的那一刻……再无消逝,再无痛苦。此即为,吾所追寻的、绝对的永恒生命!”
在他眼中,那被凝固的“美好”,更像是一种无悲无喜、绝对宁静的标本状态。
“永远……停留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爱莉希雅轻声重复着,低下头,凝视着手中幽光流转、仿佛蕴含着整个寂静宇宙的黑暗火花,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温柔地抚摸着它冰冷而光滑的表面。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若有所思,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近乎通透的温柔与怜惜:
“听起来……真的很孤独,但又……很浪漫呢,路基艾尔先生?”
“但是呀,”
她话锋一转,声音如同清泉滴落于温润的玉石,清脆而带着一种奇特的、能安抚人心的韵律感。
“我觉得,有时候,〔刹那〕 的绚烂,瞬间的感动,也很珍贵,很美丽哦?”
她抬起手,指向护罩外被雨水冲刷的世界。
“就像刚才的雨滴,虽然冰冷,但你看它们落在叶片上、花瓣上,碎成无数颗小小的钻石,闪闪发光、跳动的那一刻,不是也很美吗?”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明亮而坚定,仿佛在阐述一个宇宙间最朴素的真理:
“生命的意义,或许并不在于一定要拥有永恒不变的静止寿命呢?而是在于……一代又一代的人,像传递最珍贵的火种一样,把那些克服困难、互相帮助、努力创造美好的心与勇气传递下去!那种生生不息、不断向前的力量,不也是一种更动人的永恒吗?”
“汝……!”
路基艾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尖锐话语戳中心事核心的愠怒与……不易察觉的震动。
“……真烦人啊!又让吾想起了那个聒噪的家伙!”
爱莉希雅那番关于“刹那”、“传递”与“生生不息”的话语,像一颗精准投入他冰封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他不愿面对的涟漪。
一个身披璀璨光芒、与他理念截然相反、曾与他激战的身影——银河奥特曼的形象,不受控制地在他意识中浮现。
那道光是他的绝对对立面,也是唯一曾让他坚信的永恒之道产生过一丝裂痕的存在。
“哼!是非对错,空谈无益!”
路基艾尔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揭开旧伤的烦躁和孤注一掷的决然,仿佛要强行压下那丝动摇。
“吾这就亲自来验证!用这永恒之火,冻结时间,向汝证明吾道即为真理!”
“唉?”
爱莉希雅敏锐无比地捕捉到了路基艾尔语气中那不同寻常的、近乎气急败坏的波动,少女的八卦之魂瞬间被点燃。
她眨巴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大眼睛,好奇地凑近黑暗火花,声音里充满了探寻秘密般的兴奋:
“路基艾尔先生说的‘那个家伙’?是谁呀?听起来……是对你很~特别、很~重要的人吗?快告诉爱莉希雅嘛??”
“哼!”
路基艾尔发出一声极度冰冷的嗤笑,试图用最强的气势掩盖内心的波澜。
“一个……冥顽不灵、固执得无可救药的光之战士罢了!与吾之道背道而驰!汝不必知晓,更不必理会!”
他试图切断这个话题。
“哦……这样啊……”
爱莉希雅拖长了尾音,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粉嫩的嘴唇委屈地微微撅起,像只被拒绝了分享秘密的小猫,表情写着“≥﹏≤”。
不过,这份失落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很快又被路边新的发现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路基艾尔先生!你快看!有小花!”
她像发现了埋藏的宝藏,惊喜地叫出声来,瞬间将刚才的话题抛诸脑后。
不顾地上还有冰冷的积水,她小跑过去,轻盈地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