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非但没有丝毫恐惧,脸上那深切的悲伤甚至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瞬间转换成了无比纯粹、无比灿烂的笑容,那笑容比月光更皎洁,比樱花更绚丽,带着一种仿佛邂逅老友般的欣喜。
她甚至用力地、欢快地朝着路基艾尔那庞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头颅挥了挥手,姿态天真烂漫得不可思议,与周围冻结的绝望景象形成了荒诞而震撼的对比。
“汝……不怕吾吗?”
路基艾尔低沉的声音里,那亘古不变的冰冷语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真实的困惑。
这完全超出了祂对“生命”的理解范畴。凡俗生命面对祂,唯有本能的战栗与绝望的哀嚎,这是宇宙的铁律。
眼前这个看似脆弱不堪的小东西,为何能如此……坦然?甚至……流露出如此纯粹的欢喜?
粉色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发丝随着动作如流光般晃动,脸上的笑容愈发耀眼夺目,声音清脆得像最纯净的水晶相互敲击:
“不怕呀!黑暗先生很帅的!闪闪发光的,像夜空里最神秘的星星一样!而且……”
她顿了顿,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里面闪烁着一种找到知己般的、毫无杂质的喜悦光芒,她微微前倾身体,仿佛要分享一个最重要的秘密:
“你还是第一个主动愿意跟我说话的人呢!”
“第一个愿意跟我说话的人”
……这句话,如同一颗微小却尖锐的钻石,投入了路基艾尔那沉寂了不知多少万载、冰封万物的意识之海深处,竟意外地激起了一丝微不可察、却真实存在的涟漪。
一种祂几乎遗忘的、名为“诧异”的情绪悄然浮现。
“汝……叫什么?”
祂继续问道,十字眼眸中纯粹的审视意味稍稍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探究的好奇。
这个渺小的人类,似乎拥有着某种祂无法一眼看透的、奇特的本质。
“我叫爱莉希雅(Elysia)!”
她几乎是雀跃地说出自己的名字,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快乐的咒语,随后再次绽放出那个仿佛能融化宇宙间所有寒冰的灿烂笑容,反问道:
“黑暗先生,你呢?”
“……吾名为路基艾尔……”
低沉的声音报出了那个足以令诸多世界战栗的名字。
“哎——!!!是一个很好听、很厉害的名字呀!”
爱莉希雅惊喜地拍了下手,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带着一点俏皮的狡黠凑近了一点(尽管距离依旧遥远),小声问道:
“黑暗先生是害羞了吗?说起来有点慢哦?”
“汝……够了。”
路基艾尔那庞大的、由黑暗能量构成的身躯似乎有了一瞬间极不明显的凝滞,仿佛系统遇到了无法处理的异常数据。
“吾不是来陪汝玩闹的。”
仿佛是为了转移话题,或是为了执行既定的程序,路基艾尔身后那片悬浮的、由无数火花人偶组成的暗红色星环,仿佛接收到了无声的指令,骤然散开!
如同被惊飞的暗红色鸦群,又如同一场逆向的、死亡般的流星雨,无数闪烁着微弱磷光的人偶无声无息地穿透静止的时空壁垒,朝着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飘散而去,如同播撒下无数永恒寂静的种子。
做完这一切,路基艾尔的目光重新落回爱莉希雅身上,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十字眼眸中猩红的光芒如同血液般流转:
“这个世界……充满了令吾不喜的‘喧嚣’、‘混乱’与‘丑陋’。吾予汝一次机会,成为吾之代行者。用汝之眼,为吾观察;用汝之心,为吾甄别;用汝之力,践行吾之意志。让这无谓的喧嚣归于永恒的寂静,让这刺眼的丑陋化为合乎秩序的‘美’——助吾,将这个世界,重塑为吾所期望的模样。”
话音落下,爱莉希雅身前的空间无声地扭曲、塌陷,一个造型奇异、仿佛由凝固的暗红能量与不祥黑色水晶构成的器物缓缓浮现——黑暗火花(Dark Spark)。
它静静地悬浮着,核心处流淌着深邃如渊的光芒,散发出既无比诱惑又令人灵魂战栗的强大气息。
“哦?”
爱莉希雅好奇地伸出小手,那黑暗火花仿佛拥有生命与意志般,轻盈地、顺从地落入她白皙的掌心。
她双手捧起它,歪着头仔细端详,粉嫩的脸颊上忽然飞起两朵可爱的红晕,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路基艾尔,用一种混合了天真无邪与微妙狡黠的语气轻声说道:
“黑暗先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求婚吗?这么早就送上定情信物了吗……哎呀,可是人家没到年纪呢……要等人家再长大一点点才行哦??”
…………
路基艾尔那顶天立地的庞大身躯,似乎出现了极其罕见的、一瞬间的僵硬。
环绕祂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