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地底的“抹除”冲击,终于耗尽,彻底平息。
天空之中,那面守护了所有人的暗金色屏障……
它没有消散。
它是……燃尽了。
如同最后一缕青烟在风中彻底飘散,最后一点火星在雪中无声熄灭。
那曾经温暖、固执、充满矛盾却又无比坚实的“永恒”气息,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从所有感知中,消失了。
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存在。
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冰冷死寂的苍穹,和一股萦绕在每一个幸存者心头的、虚幻般的温暖余韵。
这余韵也很快被暴风雪撕碎、带走。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战场。
只有风声、雪落声、火焰余烬的噼啪声。
格罗扎姆的狂笑声,正是在这片死寂中,如同冰锥般刺耳地爆发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格罗扎姆的笑声充满了残忍的快意与极致的嘲弄,它挥舞着冰刃,指向空无一物的天空: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信奉的‘守护’!这就是‘永恒’的结局!为了这些渺小、短暂、毫无价值的虫子,烧光了自己!多么愚蠢!多么可笑!多么……令人畅快!!”
它的狂笑如同宣告,试图将绝望植入每个幸存者的心中。
然而,战场上的回应,并非它期待的崩溃。
鲁格赛特(爱莉希雅)缓缓地、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般从空中降下。
她的动作失去了所有往日的优雅与灵动,背后象征着宇宙白细胞、足以湮灭万物的极光之翼,此刻无力地低垂着,光芒黯淡得如同随时会熄灭的残烛。
她没有看格罗扎姆,甚至没有看战场上的任何人。
她的目光,失神地凝固在那片路基艾尔消失的天空。
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上,此刻空无一物——没有笑容,没有狡黠,没有平日的活力与光彩。
只有一片空洞的、仿佛被彻底掏空后的苍白。泪水,无声地从她眼角滑落。
那不是光之巨人的光粒子,而是更加晶莹、更加脆弱、仿佛凝结了星辰碎屑与无尽悲伤的泪滴,一滴,又一滴,划过她冰冷的脸颊,在下坠途中便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风雪里。
“为什么……”
她开口,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嘶哑与空洞。
“等了那么久……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她抬起手,似乎想触碰那些消散的光点。
“人家明明……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有很多‘有趣’的事情想跟你分享……想让你看看,这个短暂的世界里,也有那么多值得‘永恒’铭记的瞬间……”
她的声音开始哽咽,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你说过……‘一切生命,皆有其存在之价值,皆值得被永恒铭记’……”
“可为什么……”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周身原本温和的极光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逸散,呈现出一种紊乱而危险的征兆。
“为什么践行这句话的你……却连自己的‘存在’……都失去了啊!”
最后的质问,带着无法理解的的痛苦、不解与……绝望。
那是一种近乎崩塌的绝望。
她脑海里想起了,关于路基艾尔的一切……
刚见面的时候,会为了一朵粉色的小花而生气。
在看到了被破坏的城市,自己默默将所有事物恢复。
在被埋伏的时候,直接将自己扔了出去,一个人对战上万的敌人。
…………
现在为了守护短暂的“生命”,选择了自我湮灭。
这其中的矛盾与牺牲,带来的不是崇高的感动,而是一种将她内心某种支撑彻底抽空的、冰冷的虚无。
高斯(苏)依旧沉默,但他周身散发的月神光芒,前所未有地柔和下来,如同无声的哀悼,轻轻拂过爱莉希雅所在的方向,带着安抚与共情。
霍洛波罗兹(帕朵)的反应则是最原始、最直接的悲恸。
在确认那熟悉的气息真的永远消失后,它先是茫然地原地转圈,发出低低的、困惑的呜咽,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悲伤与愤怒淹没了它。
它仰起狰狞的头颅,向着冰冷空洞的天空,爆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穿云裂石、充满了幼兽失去至亲般纯粹痛苦的悲鸣长嚎!
那嚎叫声中的绝望与眷恋,让闻者无不心头巨震。
伽古拉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蛇心剑归入腰间的鞘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他不再仰望天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爱莉希雅,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