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那些自发荧光、已经运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符文,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闪烁、明灭!
不是先前那种受到能量扰动的轻微波动,而是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疯狂跳动,光芒忽明忽暗,频率越来越快,仿佛在发出最急促、最尖锐的无声警报!
有些符文甚至开始变得不稳定,边缘出现细微的崩解迹象。
密室中央,那具仿佛由整块来自星海深处的黑曜石雕琢而成、表面光滑如镜、唯有岁月留下些许风化痕迹的棺椁,此刻也发生了异变。
棺盖表面,那些原本细微的、如同装饰般的古老裂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交织,形成一张越来越密集的蛛网,并且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咔……咔……”碎裂声,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者……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压力。
棺椁旁,那张简陋的书桌后,穿着陈旧黑色长袍的身影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明显的滞涩与沉重,仿佛这副躯体已经难以承载内里的意志。
他大口地、无声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显得异常艰难,仿佛连呼吸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力量。
但他那双透过平凡人类眼瞳显现出的眼睛深处,却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长河沉淀下来的悲哀,以及一种……看清一切的释然。
他无需借助仪器,无需走出密室。他的“感知”早已与这片土地、与这座古堡、甚至与黄昏街的某种“脉络”相连。
他“看”到了——不,是更直接地“感知”到了——地底深处,那个被人类称为“战略级崩坏能抑制器”的装置,内部正在发生的恐怖变化。
那并非寻常的能量积聚,而是正在被恶意引导、转化,即将喷薄而出的,专门针对普通碳基人类生命信息结构的毁灭性能量。
他也在一瞬间,洞悉了梅菲斯特那恶毒到极致的算计。
这种冲击,对此刻战场上那些闪耀的光之巨人、凶暴的怪兽、冰霜的恶魔、乃至崩坏的造物……效果有限。
唯独对那些脆弱、鲜活、正在挣扎求存、被保护也被伤害的普通人类……
是绝杀。
梅菲斯特在逼他做选择。用一个街区、成千上万条生命的存亡,作为筹码。
“梅菲斯特……”
路基艾尔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疲惫与虚弱造成的沙哑,以及一丝……了然的叹息。
他不再使用平日掩饰时的那种冰冷语调,而是恢复了一种古老而舒缓的语感。
“汝终于……还是用出了此等招数。”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试图直起身。黑袍下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骨骼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仿佛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扶着书桌的手,尽管站姿并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却终究是靠自己站直了。
一步,两步……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仿佛在丈量最后的距离,又仿佛在积蓄最后的气力。
尽管身体依然颤抖,尽管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这具化身最后的能量,但他还是坚定不移地,走到了棺椁之前。
他伸出同样苍白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棺盖上那些正在蔓延的冰冷裂纹。
触感粗糙而古老,带着星尘般的微凉。
“以万千生灵之存续……为质……”
他低声自语,古语悠缓。
“迫吾于绝境择之……”
他的手指停在棺盖中心,那道最粗大、最深邃的裂纹起点。
“赌吾惜此残躯……宁见众生殁于眼前……亦不肯现世乎?”
他闭上了眼睛。
并非逃避,而是在那瞬息之间,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涌入他近乎枯竭的灵台。
古堡大厅里,孩子们围绕着他听故事时,那双双澄澈发亮的眼睛和毫无保留的欢笑声。
爱莉希雅缠着他,非要他让他听听自己的趣事时,那狡黠又期待的笑脸。
苏在图书室一角,就着昏黄的灯光,彻夜研读医学典籍只为更好救治他人时,那认真而执着的侧影。
帕朵菲利斯偷偷在厨房忙碌,想给大家惊喜却差点引发小型火灾后,那满脸烟灰、不好意思挠头的笨拙模样。
樱沉默地擦拭着她的刀,玲安静地画画……
还有此刻,外面那冰封地狱般的战场上,那些素不相识的UPG队员,在绝境中依然试图保护同伴和平民的身影;那些普通人,在怪兽与寒冰的威胁下,相互搀扶、绝望中仍未完全放弃的微弱希望……
鲜活,脆弱,短暂,却……无比珍贵。
“呵……”
路基艾尔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