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的时间,可怜的北极冰盖如同被命运反复揉搓的脆弱琉璃。先是在诡异利维坦的嘶吼中寸寸崩裂,锋利的冰棱如暴雨般坠入深海,紧接着又在金辰与夏弥的竭力操控下,在刺骨寒风中艰难重组。
若这些片古老的冰层有灵,此刻怕是早已泣不成声——无端承受这般天翻地覆的折腾,任谁都要哀叹这无妄之灾。
当最后一片巨型浮冰归位,金辰与夏弥对视一眼,默契地点头。他们周身泛起莹蓝色的光晕,如同两盏移动的明灯,毅然扎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海水。诡异利维坦散发的污染如墨汁般浸染着海水,所过之处,海水粘稠得近乎凝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但在两人权能的庇护下,那些污浊被隔绝在外,形成一道透明的防护屏障。
随着不断下沉,周围的环境愈发压抑。曾经在海面上还能听到的风声、冰块碰撞声,此刻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这里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原本在其他海域常见的深海鱼类、发光水母,那些无处不在的磷虾,甚至微小的浮游生物都不见踪影。海水冰冷刺骨,温度低到仿佛能冻结时间,每下潜一分,寒意就更深一层,仿佛要透过防护屏障,直入骨髓。
黑暗如实质般笼罩着四周,即便金辰和夏弥拥有远超常人的视力,此刻也只能看到身前数米的距离。他们不得不完全依赖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测着周围的一切。每一缕精神力的延伸,都像是在黑暗森林中摸索的探路者,稍有不慎,就可能触碰到隐藏的危机。
这片海底的寂静,比三峡最深的水域还要绝望百倍。在三峡,至少还有些许水流的声响、偶尔的鱼群游动,可在这里,就连海水的流动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无尽的黑暗吞噬着一切,让人分不清方向,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仿佛坠入了永恒的深渊。
“如贝希摩斯所说,这里已经被吃空了,而且我们已经踏入她的领域。”金辰传音道。他们脚下海床,如今空空荡荡,连一具海洋生物的骨骸都难以寻觅。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黑色丝线如蛛网般在海床上蔓延,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邪恶的气息,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黑暗中微微蠕动,无声地诉说着这片海域所经历的恐怖劫难。
“这些是?”夏弥踢踢那些丝线,丝线在海底平静地躺着,受到外力后像是水草般律动起来,明明看上去柔软无比,但与海底的石头摩擦,竟然发出金属般的声响。
“是锁链,很细,也很坚韧,被这些捆着挣扎可要遭老罪喽。”金辰用精神力细致观察后得出结论,这些漆黑如细丝的锁链竟然是先前贝希摩斯和利维坦合力,使用水之大权造出,用作囚困诡异利维坦的枷锁。
而那些锁链上所附着的黑色物质在不断起伏,蠕动,一瞬间恶心起来,就像是你掉进成千上百万的蚂蟥堆之中,它们还在充满活力地蠕动,往你身上爬,场面诡异且恶心。
“这个,不是诡异气息吧?”夏弥对这些东西很是嫌弃,一点美感都没有。
“不是,这些黑色物质,是诡异利维坦的血,别去碰它们。”听到金辰的话,夏弥急忙缩回了手,难怪这片海域会被染成这样的颜色,看来是诡异利维坦在挣扎之时皮肤被那些细小的锁链割裂皮肤所致,她在尚有意识的时候跟贝希摩斯一起设下的封印真是猛,这么多细小的锁链挣扎起来,一般人早就被切成薯片了,那诡异利维坦竟然还这么强!
“吼!”黑暗中,有东西在低吼,明明是沉重的吼声,但穿透性却是那般恐怖,海底那些布满黑血的锁链哗啦啦地律动起来,叮当作响。
“小心。”金辰赶忙抱起夏弥往上游数十米,那些细小的锁链此时一根根绷直起来,整片海底的岩石都在作响,不断地有锁链被崩断,随后靠着水之大权的完全重新聚合到一起。
就是这份强大的自愈能力,加上这些锁链本身的针对性,才让诡异利维坦被顺利封印在这里,可显然,这封印也持续不了多久了,那些锁链被诡异利维坦的血侵蚀,越发脆弱,单单是这么一次的挣扎便挣断至少一半往上的锁链。
“我们用水之大权净化这些锁链,顺便把锁链阵升级一下,我们杀不了诡异利维坦,可至少也要封她几年。”金辰如此决定道,周身水龙卷升腾,将他们附近受污染的水向北推回一部分。
两人身上的水之权柄在共鸣,隐约间有两道心跳声轻轻响起,他们宛若两轮明月般在海底散发出温和的光芒,无数星星点点的光洒下,进入那些被污染的水域内,那些被诡异利维坦污染的黑色海水竟然逐渐消退,变回海水正常的色泽。
同时,伴随海水黑色的消退,那些沾染污血的锁链也在被净化,从最外方开始变回冰蓝色,惊人的寒意再度绽放,将封印诡异利维坦的这边区域重新封冻起来,看起来这封印最初的样子是想将诡异利维坦冻在坚冰之中。
若是那颗卫星还在,云图之上就可以看见包围北极海域的黑色水潮正在肉眼可见地飞速消退,而冰盖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