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巨狼将康斯坦汀狠狠扣进桥面。

    康斯坦汀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腰腹,黑兽的利齿正从她背后贯穿胸腔。

    “太宰先生……”少年咳着血沫,声音却异常清晰,“在下……不是来救您的……”

    灰白化的异能兽突然爆开!无数黑色碎片刺入康斯坦汀身体的瞬间,太宰已经走向天空的裂缝。

    在彻底被大楼的阴影吞噬前,他回头看了眼正在崩塌的大桥,中也的重力红光在远处炸开,像末日里最后一场烟火表演。

    天台的风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太宰治站在巨茧投下的阴影里,风衣下摆被无形的引力撕扯着。他凝视着那个端坐在阳伞下的白发男人——赫夏拉尔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敲,每一下都让空气泛起水纹般的涟漪。

    “欢迎光临。”男人抬起头,白发如瀑垂落在地,在瓷砖上蜿蜒成诡异的图腾,“真是闲情逸致呢。”

    太宰轻笑,目光扫过对方十指上寒光凛冽的指环:“看来您等我很久了。”

    “不。”赫夏拉尔抿了口茶,杯中的液体呈现出不自然的猩红色,“这是应有的礼节,对一位慷慨大义的……将死之人。”

    将死之人。

    这个称呼让太宰想起某个雨夜。弗吉尼亚的匕首抵在他喉间,蓝眼睛里凝着冰霜:“一个将死者的名字也要来污染我的脑域吗?”那时候她的眼里倒映不出他的影子,就好像他跟路边的垃圾没什么两样。

    现在他站在这里,而她在……

    “真有意思。”太宰歪了歪头,“每个这么说的人都比我先走一步呢。”

    风突然静止了。

    这位有着造型奇特的男人是灾厄之眼的首领,能力与芥川极其相似,区别在于,他的武器是他脚边看似无害而柔顺的白发,以及——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超越者,对它们的掌控力是芥川远远不能及的。

    赫夏拉尔的白发无风自动,像活物般昂起尖端。太宰的瞳孔微微收缩——那些发丝在阳光下呈现出金属般的冷光,每一根都带着罗生门般的杀意,却又比芥川的异能精纯百倍。

    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了。

    一阵风吹来,扬起太宰的风衣下摆,紧接着两道白光在呼吸间交手了成百上千次。

    夏赫拉尔脸上的从容出现了一瞬间的破碎,而太宰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天台边缘,伸手去触碰空中那像心脏一样胀缩的巨茧。

    被突然出现的人虎拦截的夏赫拉尔面色冷沉得可怕,他在最接近胜利的时候被这家伙摆了一道。他知道他能听见他们的对话,故意说那种“不要救他”的诀别话语,却吃准了自己的学生会跟上来。

    但是,他可不是只有头发。

    夏赫拉尔一边控制发刃攻击,一边抬起手标准了太宰的背心,却又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缩回手。

    黑色的刀光斩断了空气——罗生门。

    触碰到那黑茧的瞬间,茧内传出呓语:“你们的所有选择……都是徒劳……”

    强大的吸引力从里面传来,太宰垂眸看着掌心消散的灰烬——那是触碰到巨茧的右手食指,从指尖开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细碎光点。

    这就是与神对抗的感觉吗?前辈?

    看来这次……您终究没能赶得及抓回我。

    “哈哈哈哈哈哈……真遗憾。”夏赫拉尔的白发如活物般游动,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他不顾自己身上多出的伤痕猖狂地大笑,“您本可以成为新世界的观测者,偏要以身入局。可惜啊……”

    他俊美的五官此时狰狞得可怕,又带着某种极端的狂热:“我不妨告诉你,无效化确实是因果之茧地克星,却也可以最好的祭品呢。”

    太宰轻笑出声。这个笑容让灾厄之眼的首领突然想起四年前的情报——港口黑手党这位干部在处决叛徒时,也会露出这样温柔到毛骨悚然的表情。

    “您误会了。”太宰的左手按上胸前口袋,那里藏着枚被体温焐热的银戒,“我知道啊……”

    太宰的身影在加速消散,但他仍在微笑:“高维生命体也好,集体无意识也罢……要对抗‘神’,总得有人献上‘人性’吧?”

    在他完全消失的瞬间,赫夏拉尔的笑容停滞了。

    确切地说,停滞的是——整个世界。

    “你看。”

    依旧独自站在大楼楼顶的森鸥外望着逐渐染上色彩的世界,黑色大衣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在风声静止的一瞬间,他轻笑一声:“他自己也这么认为。”

    “不如说……他大概期待这一幕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