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反手拧断对方手腕的瞬间,整栋房子像摔碎的镜子般崩裂。火焰凝固在半空,暴风雨静止成灰色的幕布,只有海面上那艘船还在真实地摇晃着。
——她当然可以留在这里。
这个幻境里,她的家人还活着,世界的黑暗从未侵蚀她的生活,她可以像普通人一样长大、变老,最后在亲人的陪伴下安然离世。
而现实呢,她的身体大概会被鸠占鹊巢,艾蒙德瑞·格雷尔,康斯坦汀的搭档,精神操控异能者中的特殊体,从小体质极差,但通过用精神力碾压他人的意识、占据他人身体,可以像寄生虫一样苟延残喘。他的双胞胎弟弟艾德诺威·格雷尔则可以对人的记忆动手脚,这三个人联手,据说当年钟塔侍从的一位超越者都栽在他们手里。
可惜。
弗吉尼亚抬起手。幻境中的手干净得过分,没有枪茧,没有伤痕,更没有那枚连接着另一个人的蓝宝石戒指,无名指根却始终在传来某种强烈的灼烧感。
格雷尔兄弟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反噬——本该被幻境吞噬的弗吉尼亚意识,此刻正通过“到灯塔去”的异能反向侵蚀操控者。艾德诺威突然惨叫起来,被他掠夺的记忆在他脑海里乱窜,精神操控类的异能者硬碰硬的结局总是有一方面临被击溃脑域的风险。
货运舱的警报器炸响时,艾蒙德瑞正在弗吉尼亚的太阳穴贴上最后一个电极片。金发少女突然睁开的蓝眼睛里,齿轮状的金纹如毒蛇亮出獠牙。
舱壁的铆钉突然悬浮,餐车上的金属餐具扭曲成荆棘。格雷尔兄弟的头撞在仪器上迸射出鲜红的血之花,而随着那股无形之力消失,他们眼里的痛苦和惊惧突然被泯灭,呆滞地睁着眼跪坐在她身后,瞳孔扩散成浑浊的灰。
他们的意识被“到灯塔去”碾成了碎片,精神操控者被反向入侵脑域的后遗症让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惊惧的瞬间,像两具被抽走灵魂的玩偶。弗吉尼亚甚至不需要刻意操控——这对双胞胎的大脑已经永远记住了被支配的恐惧。
弗吉尼亚面无表情地经过他们:“当够了木偶师吧?好好尝尝当木偶的感觉。”
舷窗外,埃菲尔铁塔的轮廓已然清晰。
窗外的夕阳将目光无神的艾德诺威递过来的手机屏幕染成血色,从屏幕上的日期来看,从她在横滨的大街上突然意识断片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天。很多未接来电,太宰的短信静静躺在收件箱最上方:
「别回头。」
发送时间:一天前。
没有坐标,没有线索,连惯常的戏谑语气都没有给予。这不像他——除非他知道发不出第二条消息。
弗吉尼亚捏碎了正在传输数据的电极片,忽然发现蓝宝石戒指在无名指上已经灼烧出焦痕,让她稍微皱了皱眉——这种程度的话,情况恐怕比想象中更糟糕。
“弗吉尼亚大人。”艾德诺威机械地举起平板,“横滨的新闻。”
屏幕上是昨日上午的卫星图像。原本该是港口黑手党大楼的位置,此刻被一团不断膨胀的灰雾笼罩。雾中隐约可见某种生物蠕动的轮廓,像是正在编织的蛛网,又像是……正在孵化的茧。
她突然想起康斯坦汀最后那个诡异的微笑。
果然,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她。
——调虎离山。
四天前。
红烛在祭坛四周摇曳,蜡泪如血般垂落,在地面凝结成扭曲的图腾。康斯坦汀赤足踏过那些尚未干涸的符文,暗红长袍下摆拖曳出蜿蜒痕迹,像一条蜕皮的蛇爬过祭坛台阶。她的脚踝上缠绕着银质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细碎的碰撞声——那是钟塔侍从三年前给她戴上的异能抑制器,如今却成了她最得意的战利品。
白发男子——被称为“神之侍从”的狐裘人赫夏拉尔——倚在祭坛边,指尖把玩着一枚怀表。表盘上,时针与分针正以疯狂的速度逆向旋转。
“横滨的罪恶浓度超标了。”她轻笑,指尖抚过水晶杯沿。杯中的红酒倒映着无数破碎人影——港口黑手党的处刑现场、武装侦探社窗外的血月、政府大楼里燃烧的机密文件。那些影像在酒液中浮沉,如同被困在琥珀里的虫豸。“黑手党的杀戮、侦探社的伪善、政府的阴谋……再加上‘书’和‘人间失格’的碰撞。”她仰头饮尽,喉间滚动的弧度像吞咽下了一整个城市的癫狂,“真是完美的培养皿。”
祭坛中央,一团半透明的“茧”正在脉动。它没有实体,却像心脏般收缩膨胀,每一次跳动都吞噬着周围的色彩。地板、墙壁、甚至空气,都在接触它的瞬间褪成灰白,继而崩解为细沙般的因果尘埃。
“拉普拉斯之神将在此诞生。”狐裘人抚过康斯坦汀的发梢,戒环相撞发出冰冷的声响,“三天后,这座城市会成为祂的摇篮——而人类,不过是茧中的蛹。”
“那位能回溯时间的魔女您打算怎么处理?”
康斯坦汀眯起漂亮的凤眼:“她比我想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