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娜。
即便是心底深处埋藏着的家人，弗吉尼亚依旧后撤几步谨慎地拉开了距离，而眼前依然保持着孩童模样的伦娜扬起小脸与她对视，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
“姐姐，我——”
她话还没说完，弗吉尼亚的眼底已经浮起寒霜，拔出绑在腿上的匕首朝着她要害投掷过去，毫无意外地被险险避开。
“哈哈哈！完全没有受到认知干扰吗？真遗憾，本来想看看传说中的‘时间魔女’失控的样子呢。”假伦娜的声线陡然成熟，身形如融化的蜡像般拉长，最终化作一位红发女郎。她舔了舔被刀刃擦伤的脸颊，鲜血像胭脂般晕开。“不过，你猜猜我的异能是什么？”
摄魂女巫·康斯坦汀。
弗吉尼亚的匕首在指尖翻转，刀柄缠绕的银链如毒蛇般簌簌作响。她曾在英国主战派大楼中的绝密档案里见过这个名字——欧洲邪教组织“灾厄之眼”的核心成员，异能“心象剧院”能将目标意识拖入完全接壤现实的幻境，并读取所有思维。
“用已死之人的脸当面具……”弗吉尼亚轻笑一声，蓝眼睛里凝着霜，“你们邪教徒的审美还是这么恶趣味。”
康斯坦汀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笑容甜美如毒莓：“原来你认识我？哈哈，别这么凶嘛~我们可是专程为你来的。”她突然凑近，呼吸几乎拂过弗吉尼亚的睫毛，“毕竟现在的你，可比当年有价值多了。”
弗吉尼亚虽然在看见康斯坦汀的瞬间立刻封闭表层思维，但已经晚了——对方显然捕捉到了她方才关于其他人的念头。
红发女巫愉悦地眯起眼：“哎呀，你看看，现在的你可是软肋众多噢？”她像跳舞般旋身避开袭来的匕首，“一、二、三、四……随便抓一个人都能拿来用作威胁你的筹码，我们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可是超级感动呢~”
话音未落，弗吉尼亚的异能骤然爆发。以她为中心，半径十米内的空气瞬间坍缩成真空带，康斯坦汀的衣角被无形之力撕碎，裸露的皮肤上浮现细密血珠。
“我建议你换个话题。”弗吉尼亚的声音很轻，却让幻境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枪声与刀光同时暴起，弗吉尼亚的子弹穿透女人眉心时，匕首已经横切向对方颈动脉。但本该飙血的伤口却像视频卡顿般闪烁了一下，随后康斯坦汀的身影出现在三米外的长椅上，姿态优雅得像一位正在拍摄写真的贵妇。
“没用的哦。”她指尖缠绕着一缕红发，“在我的‘心象剧院’里，我既是观众也是导演。"
"灾厄之眼什么时候开始接猎杀生意了？"她故意让鞋跟碾碎地上的橘子，汁液爆开的黏腻触感异常真实，"还是说，你们终于找到迎请你们的‘神’的方法了？"
康斯坦汀的笑声突然变得立体，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梧桐树的影子在地面扭曲成荆棘的形状，警戒线突然无限延伸，将整个空间割裂成封闭的舞台。当弗吉尼亚再次眨眼时，发现自己站在实验室的废墟中央，面前是熊熊燃烧的十字架。
“我们对你很感兴趣。”女人的声音从火焰里传来，“毕竟能承受‘柯罗诺斯’的灵魂容器，拿来装别的东西也一定……”
破空声打断了她的话。一柄餐刀扎进燃烧的十字架，刀柄上还沾着草莓酱——是今天早餐时从乱步桌上顺走的那把。
“打扰淑女下午茶可是重罪。”弗吉尼亚单手扯开制服领口，露出脖颈上泛着金光的奇异纹路。当她指尖按上去时，整个空间突然响起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另外，谁告诉你——”
钟表齿轮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话。康斯坦汀惊愕地看见自己的领域像被无形大手揉皱的锡纸，而那些龟裂的缝隙里，正渗出金蓝交错的光芒。
“——我还在当容器？”
现实世界的阳光突然刺破幻境。弗吉尼亚站在原地的身影微微晃动，而十米外的巷口，一个红发女人突然从虚空中跌出，鼻血染红了胸前的蕾丝衬衫。几乎同一时刻，警戒线外某个警员突然僵直倒地，后颈浮现出精神系异能者反噬特有的青灰色纹路。
女巫看了一眼远处还站在树下发呆的弗吉尼亚，踉跄着后退，笑容却愈发灿烂：“真可怕~但你知道吗？”
她打了个响指，一个扭曲的漩涡在她身后成型，将她的身影吞没，“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哦？”
现实世界的声浪骤然回归。乱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弗吉尼亚身边，手里举着吃到一半的粗点心：“刚才你瞳孔扩散了足足两分半哦？”
“嗯。”弗吉尼亚把染血的匕首插回腿套，“这把算我输。”
她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与她记忆中相差了将近十倍，幻境与现实中的时间认知被影响了，就是不知道这个流速是否可控，以及，如果在幻境中死亡会对现实产生多大影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