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弗吉尼亚并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但同时也是最懂仪式感的人。

    她的部下们在每个节日、生日都会收到她的一份小礼物,那对于他人而言代表心意的东西,在她眼里最多是提升忠诚度的道具。

    她不期待过节,也不期待生日。每逢这样的特殊日子,往往是身边人的狂欢,而她选择笑着融入人群。

    “明明给所有人都准备礼物,自己却一点也不在意啊,果然前辈的心意每次都让人觉得和冰冷的字符串挂钩呢。”

    太宰是这样吐槽的,但他还是有好好喂养那只金钱龟,甚至有一段时间港口黑手党不断收到水族箱的快递,收件人是同一位干部,声称是新的业务线测试,要试出质量最好的一款来投资。

    弗吉尼亚只是笑,并不否认。

    因为,要死去的人没必要为自己的诞生而高兴,也没必要为与他人之间建立起羁绊而高兴。

    过完年她就要迈向18岁,走向自己很早就设定好的终局。

    只是,她最近似乎越来越容易失神。

    某个雪夜,太宰治浑身湿透地撞开弗吉尼亚的办公室,怀里抱着冰凉的玻璃缸。那只名为“螃蟹”的金钱龟四肢僵硬,仿佛死去了。

    “它冬眠了。”弗吉尼亚头也不抬,“本来不会死,你再冻着它就不好说了。下次再这样试探我,我就把你塞进水族箱里当珊瑚。”

    太宰盯着她:“如果它真的死了呢?”

    “那就杀了你。”她微笑。

    太宰突然将玻璃缸砸向墙壁——却在碎裂前一秒被她的异能定格。水珠悬浮在空中,玻璃缸与金钱龟缓缓沉向地面。

    “前辈。”他轻声问那个曾问过她的问题,“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弗吉尼亚的笔尖在文件上洇出一团墨迹,面上却还是翻了个白眼。

    她犹豫了,并不应该。

    在过年的庆功宴后,似乎有些微醺的中也忽然撞开天台的门,拽上站在天台边眺望新年烟火的她强行载她飙车,在路过海岸的时候突然急刹。

    弗吉尼亚因惯性撞上他的后背时,听见他闷闷的声音:“我改装了减震系统。”

    “所以?”

    “所以——”他拧紧油门,“别再用‘计划’当借口!我的后座只载活人!”

    引擎轰鸣中,她想起自己曾测试过这辆机车的抗爆性能——确保它能在绝大多数高强度爆炸的余波中保护驾驶员。

    后来,太宰不知从哪出现,阴阳怪气:“真是感人,要录下来作为婚礼vcr吗?”

    于是两个少年人又闹作一团。

    弗吉尼亚当时疑惑于素来对这方面没有那么敏感的中也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而她大概永远不知道当时站在天台边的自己有多么像要消失。

    在过年的那天,弗吉尼亚剥开橘子百无聊赖地一边回复来自不同人的新年祝福,一边翻阅织田作的《杀手与少女》,在最后一页,发现被撕掉的痕迹下有一行新添的小字:

    “她最终决定活下去——因为杀手第一次在她面前哭泣。”

    织田作从厨房端出年糕汤:“结局改了二十七次,还是写不好。”

    “为什么是‘哭’?”她问。

    “因为……”他放下碗,“死亡会让爱她的人流泪,而她不喜欢看人哭。”

    这让她触碰书页的指尖有一瞬间的刺痛感。

    在新年的第一天,五个孩子将新年礼物塞进她手里——一块晶莹剔透的树脂,封着一朵干花。

    “是绣球花哦!”咲乐举起它,“作之助先生说,它的花语是——”

    “希望……吗。”弗吉尼亚轻轻呢喃,掌心被树脂的棱角硌得生疼。

    “会有很多人难过的……你这次一定算错了。”江户川乱步的话不期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弗吉尼亚闭上眼,笑着摇摇头。

    不是的,正因为她知道会有人难过,所以才坚定。

    可她也一直在等,在等一个人向她证明她错了。

    **

    费奥多尔·D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棋盘上的王后棋子,紫红色的瞳孔倒映着墙上钉满飞镖的照片——金发少女的侧脸被一枚飞镖贯穿,裂痕从她的笑容中央蔓延。

    从龙头战争无声的交锋之后,他就一直在搜索弗吉尼亚的相关信息,而拼凑出的结果让他感到荒谬的同时又难掩遗憾。

    “真可惜啊……”他叹息,嗓音轻柔如毒蛇吐信,“明明本可以成为最完美的‘同伴’。”

    若是在她刚离开研究所之后就与之相遇的话,她或许能让他的理想变得唾手可得。

    但现在,要让她重新意识到异能是“原罪”的话,就需要通过一些必要的手段了。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邮件已显示“已发送”,收件人一栏赫然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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