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也就只有最下游的村长、贺田、青仓那几家稍微好些,水阀切断得及时影响不算大,但村长气不过,还是亲自出钱登报想要个说法。欸,不愧是咱们千山老师教出来的孩子。”
弗吉尼亚微微顿了顿,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那还真是好心呢……千山老师?”
“噢,就是早些年来咱们这的千山明和,他是当老师的,可惜妻子过世早,他带大了女儿之后好像就吃了降糖药随着妻子去了,欸,可惜啦!但是村民都念着他的照拂,他们家屋子现在也还留着呢。”老婆子脸上露出几分怀念的表情。
“啊,殉情!多么诚挚又多么完美的爱情!”
弗吉尼亚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无语,她瞥了一眼出现在旁边捂着心口的少年,稍微离远了点:“婆婆,他们家住哪呢?实不相瞒,我这次就是受千山老师的女儿所托,来看看村子,顺便给村子解决一下这个问题的。”
老婆婆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然后眼角又压成和蔼的弧度,她抬起一只柱在拐杖上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旧宅。
向老婆子道了声谢后,弗吉尼亚就走向那个小院,太宰坠在她身侧,好似不经意般地说:“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你母亲?”
“会引起麻烦。”弗吉尼亚也不问他怎么知道,也不戳穿他那点小伎俩。
太宰在她身侧近乎蹦跶地亦步亦趋:“改变主意不装傻否认自己是弗吉尼亚了?为什么?难道说,是被我的诚心所打动?”
金发少女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不,之前只是看您不爽。事实上,我没有隐藏自己身份的打算。”
她专程走偷渡路线只不过是不想被拦下徒增麻烦,但既然人已经到了横滨,那么就算那群人发现什么不对来通缉她也好或者怎么样,她都并不担心。
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太宰治摸着下巴,对她的说辞不予置评,反而问:“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说……”
“因为你想一个人死在这里,不想引起任何人关注呢?”
弗吉尼亚微微眯起了眼,然后笑道,“您真奇怪,一般人对十四岁的妙龄少女可不会有这么失礼的想法。我可是想好好活着的。”
“是吗?可是一般人遇到这种失礼的话也不会那么平静吧——假如你一定要否认,那我问你,既然人本来就是要死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弗吉尼亚觉得他有点烦。
“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用问题试探我的想法,是在确认我是否容易被操控吗?不过没关系,我会原谅你的,毕竟你只是个幼稚的孩子。”
“欸?”
太宰治停下脚步,睁大了眼:“幼稚?”
他有一瞬间露出了炸毛猫一样的模样,随后归于一片死寂,“可以说说吗,14岁就犯下叛国罪的少女,说我幼稚的理由?”
“交浅言深是大忌,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让我跟你分享我的三观。”弗吉尼亚伸手抚摸眼前巨大的樱花树,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又不动声色地用余光撇了旁边的少年一眼。
“是吗,那要如何才算关系好?”
“嗯……帮我把村长解决掉吧?”
太宰治眼瞳动了动,哼笑:“我还以为你真的要为村子打抱不平呢~你怀疑什么了?”
“没有在怀疑,是确定哦。”
弗吉尼亚没有征兆地忽然凑近了与她一步之遥的少年,笑意盈盈:“您现在这个状态很好。”
太宰治没有后退,即使他的手无意识地揪着一根垂落的绷带。
“就是您因为我的靠近而警惕又为了不输势而克制后退冲动的时候……”
“很容易就能打晕啦。”
他不敢置信一样地瞪了瞪眼,最后还是不得不顺从地心引力的牵引,面朝下倒了下去。
“抱歉,家庭仪式,闲人免观。暂时请睡一会吧。”
虽然是说着礼貌的话,弗吉尼亚的手还维持着手刀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看着人在她身侧倒地,丝毫没有去接住他的意思。
反正这种草地摔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弗吉尼亚找了一个朝向千山家旧宅又离樱花树不远的位置,用向老婆子借来的铲子挖了四个坑,从腰包中取出一个蝴蝶结、一枚弹珠,以及两片布料,分别放入后重新埋上土。
和设想不同,她没有立碑,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微微隆起的土堆,伸出手,用异能让光秃秃的土表快速地覆盖上了一层青绿。
只是这种程度就让她事先准备好塞在鼻子里的纸巾瞬间变红还开始向下渗血了。
弗吉尼亚并不在意这些小事,她深深的弯腰俯首,然后跪下。
“看,拥有‘神’的力量,却跪在衣冠冢前,不敢回忆,也无处可去。”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