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原本因剧痛和绝望而气若游丝,此刻却如同枯木逢春.
她浑浊的双眼猛地瞪圆,胸膛剧烈起伏,一股久违的热流瞬间冲散了死亡的阴霾.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不,这简直是大仇得报的狂喜。
刚才还抱着玉石俱焚的念头,准备和这群豺狼同归于尽!
谁曾想,儿子带来的这位朋友……竟生猛如斯!
当着李家老祖和全族精英的面,硬生生把李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狠狠践踏。
哪怕最终结局仍是悲剧……
这酣畅淋漓的过程,也足以让她含笑九泉。
就算下了地狱,她也能指着李存锡的鼻子,畅快淋漓地唾骂:
看看!看看你处心积虑用尽腌臜手段培养出来的麒麟儿,被一巴掌拍成了烂泥。
而你费尽心机谋划的一切,终将为我儿铺路!
老天爷……终究开了眼啊!!!”
一念及此,李母只觉得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从灵魂深处喷涌而出,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
一旁的张令仪,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表面却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
悟道山破境玄罡的喜悦此刻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亲眼目睹了陈拙那如同超越常理的碾压。
那根本不是战斗。
是时间层面的绝对掌控!
是纯粹暴力美学的极致演绎。
不动用丝毫灵力,仅凭一具凡胎肉身,便将圣道三阶的强者如同捏死蚂蚁般碾碎。
这哪里还是人?
分明是人形天灾。
张令仪心中苦笑:追赶的道路任重道远啊......
她甚至有些庆幸地想:
亏得李存锡还昏迷着,否则亲眼看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被如此摧枯拉朽地废掉,至尊骨被当众活剜……怕不是要当场气绝身亡?
然而——
轰隆!!!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恐怖威压,骤然从人群后方炸开。
“孽障!!!!”
一声饱含滔天怒火的厉啸,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气血翻腾!
只见李乾渊须发喷张,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脚下一点,身形便如炮弹般拔地而起,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轰然砸落在院中。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老脸,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呈现出骇人的金刚怒目之相。
枯瘦的手指指向负手而立的陈拙,声音因暴怒而嘶哑颤抖:
“小畜生!!”
“你……你竟敢……竟敢对我李家麒麟孙下此毒手,将我厦州李氏一门,得罪至如此地步!!”
“你——可曾想过后果?!!”
“后果?”
陈拙微微侧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如同看跳梁小丑般的轻蔑:
“哦哟?”
他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
“请问——”
“你们李家……很牛吗?”
全场死寂。
老祖亲自下场问罪……
竟被如此轻描淡写……怼了回来?!
还带着……那种仿佛踩死蚂蚁都嫌麻烦的……极致不屑?!
陈拙漫不经心一脚将瘫软的李嘉傲踢开,如同踢开碍眼的垃圾。
他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扬,眼神里是睥睨蝼蚁的挑衅:
“老登,我倒想先问问你——”
“一个公然妨碍国家暴力机关执行公务的刁民!”
“一个胆敢扬言虐杀神策军特派员的狂徒!”
“他,该不该死?!”
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李家人:
“还有你们,有一个算一个。”
“合谋算计孤儿寡母。”
“披着家族亲情的画皮,行那巧取豪夺的勾当!”
“把人逼到家破人亡命悬一线的地步。”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败类,又,该不该死?”
最后,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手指精准地指向脸色铁青的李乾渊:
“至于你……老东西。”
“我不管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在这桩桩件件的破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一个失察渎职纵容包庇的狗屁老祖宗,”
“你该不该跪下来磕头认错说句对不起啊?”
“小畜生你找死!!!”
陈拙话音未落,李乾渊积攒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裂!
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得风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