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锡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脸上虚伪的从容终于化作恼怒。
他猛地挥臂甩开李母孱弱的手,看着踉跄跌回躺椅、面无人色的妹妹,一种掌控生死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吵什么,告诉你又如何?不过就是废物利用罢了!”
他整理着被抓皱的衣襟:
“趁着那傻小子给你捐骨髓做手术的空档,把他脊椎里那块蒙尘的宝骨取出来,给我儿嘉傲换了上去。”
“怎么?没用的东西放着也是放着,给我李家真正的麒麟儿用用,不是天经地义?你们一家子守宝不识宝,白白糟蹋!现在,物归其主了!”
“……”
李母彻底瘫倒在躺椅上,连喘息的力气都似被抽空。
煞白的脸上只剩下一种死寂的灰败。
“还来……你还回来!!!你可是嘉图的舅舅,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还?”
李存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她那曾经试图抓住自己的、此刻却软绵无力的手。
“那至尊骨早已严丝合缝长进脊柱里,和他灵脉融为一体!想讨回来?好啊——”
他恶意地倾下身:
“不如你去他身体里亲手抠出来?用你这条残命试试……你有这个能耐吗?”
李存锡站直身体,姿态睥睨:
“蠢材不识重宝,才是暴殄天物!落到这步田地,是你儿子命贱福薄!更是你自己教子无方!”
李母的视线已经模糊,世界在耳畔嗡嗡作响。
比起自己油尽灯枯的身体,那如利刃般剜心的,是将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竟被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生生扼断了脊梁、葬送了未来!
而此刻仇人就在眼前得意狞笑,她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凝聚不起。
这极致的恨意与无助,几乎要将她的魂魄都撕碎、碾烂!
李存锡对她这副惨状毫无怜惜,冷漠地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哗啦一声抖开,几乎拍到她失焦的眼前:
“你们不敢做的事,我做!你们舍不得的宝,我取!”
他声音陡转,带着一丝仿佛恩赐般的虚伪平静:
“念在最后这点稀薄的兄妹情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签了字,让出这座老宅!只要肯识时务,我李存锡保你们孤儿寡母下半生衣食无忧!”
“至于你儿子……哼,至尊骨虽然没了,做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安分守己过完下辈子,难道不也是条好路?总比……死在街头强千万倍!”
指尖在纸页上方点了点,动作轻柔却裹挟着最深的胁迫:
“妹妹……你可要想清楚,不要不识抬举啊……”
那循循善诱的声音,裹挟着虚伪的温度,如同最体贴的兄长在为迷途的小妹着想,每一个字都透着精心算计的意味。
李母紧闭着双眼,整个人缩着,像一片风雨中的枯叶般剧烈颤抖着。
当那份文件再次逼近,她几乎是耗尽了全身残存的力气,拼命向后蜷缩,脊背死死抵住坚硬的扶手。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抗拒,却倔强地不发一言。
这顽固的沉默,彻底点燃了李存锡压抑已久的邪火。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怒火瞬间压倒了伪装的耐心。
他猛地探身,一只大手狠狠攫住李母瘦骨嶙峋的手腕!
那力道之大,让李母痛得低呼一声,腕骨仿佛要被捏碎。
他粗暴地将笔硬塞进她的掌心,另一只手死死摁住她的手指,逼迫她去签字,面孔因暴戾而扭曲变形。
“不想体面是吧?”
“好!老子帮你体面!”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弱不禁风的蝼蚁!”
李存锡挺直腰板,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周身似乎升腾起无形的压迫力:
“还指望那些只配约束你们普通人的法律能保护你?天大的笑话!”
他狞笑着,活动了一下脖颈:
“要收拾你这号人,老子有的是力气!更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手段!”
就在他蓄势待发,准备将更进一步的威胁付诸行动时——
“劳资也可以帮你体面!”
一声炸雷般的怒喝,裹挟着无边暴怒、浓烈的不屑,以及一股“你他妈找死是吧?”的冰冷杀意,如同九天惊雷般,悍然从天边滚滚碾压而至!
那声音清晰无比,字字如冰珠砸落钢盘,震得椅子嗡嗡作响。
李存锡被这平地惊雷般的暴喝吓了一跳。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巨大的,从未体验过的危机感瞬间抓住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