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度完枉死的婴灵之后，陈拙在福泽生命科技大楼等了一会，专业的勘验人员很快就在楼里发现了隐藏的转运尸体的通道，以及每一个被残害的人的记录台账。
就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去犯官家里抄家，一定会发现家属故意留下的账本啥的犯罪线索。
看着像是犯傻逼，实则每一笔记录的都是用于威胁，或是记录人情的留底。
这些台账都有用处，清清楚楚的记录着为恶蛟提供的“供奉”，将来它若化龙，也方便知道到底得还雷霆多少债才能了却因果。
不过现在只是指认犯罪，完善手续的佐证罢了。
陈拙了解了所有的情况，就和李嘉图离开了。
按照雪莉提供的地址，直接来到了那个小警察工作的警局。
时针即将指向六点，问询室里的贺兰依然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她像一尊凝固的雕塑，枯坐在硬木椅上，涣散的目光钉在斑驳的墙面上。
桌上那份早已凉透的盒饭，油渍在塑料盖上凝结成浑浊的泪滴。
陈拙在门前驻足。
这个能徒手撕裂妖魔的年轻人，此刻却觉得那道普通的门框重若千钧。
来时的警车上，他已在脑海中反复推演：
隐瞒那些超自然的真相，只告诉她最简洁的结果。
人都已经不在了，知道那些诡异的细节又有什么意义？
无论是真相还是谎言，结果都是死了，被害死了。
凶手被当场正法，后续会有专门的部门给予补偿，请节哀顺变。
一切都很顺理成章，就应该这样。
很妥当，对大家都好。
可是，现实的发展却不会按着想象的画面走啊。
身后细微的响动让贺兰如触电般弹起，转身时被椅子腿狠狠绊住。
她踉跄着扑倒在地，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陈拙的衣摆。
仰起的脸庞上，浑浊的泪水在沟壑间蜿蜒：
“领导……领导！有结果了吗？我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那个公司究竟做了什么？”
颤抖的声线里裹着最后一丝希冀，却又被深不见底的悲怆浸透。
她何尝不明白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这些日子的坚持，不过是为了一纸公道。
陈拙喉头发紧。
他没有料到，面对一个母亲破碎的目光时，自己会如此踌躇。
那些精心准备的官方说辞在舌尖化作铅块。
欺骗这个遍体鳞伤的母亲？
真的开不了口啊……
犹豫了半天，陈拙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人家承受了这么久的白眼，不就是为了给孩子讨个说法，而且她的孩子也在托梦啊，应该有心理预期了吧。
陈拙深呼吸，把贺兰扶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呼，先别激动，听我说，你的孩子确实不该死，但是被福泽生命科技的恶人给整死了，尸体被他们拿起喂了猛兽。”
“犯罪凶手已经被我弄死了，那个猛兽也被我撕成了风干肉条，你孩子的灵魂我也托人送走了，后面该有的赔偿都有。”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看现场……”
陈拙缓缓的说着，贺兰就那么木愣愣的听着，像是丢了魂。
陈拙能够感受到她的身体正在慢慢瘫软，要不是他扶着，已经倒下去了。
晶莹的泪水划过，无声的哭泣震耳欲聋。
沉默了半晌，贺兰终于开口：
“命啊……都是命啊……早知道我就不该来这里，不来这里检查，也不会遇到这种事情……我真傻，真的，孩子啊，妈对不起你……”
贺兰自怨自艾，失魂落魄。
也没人打扰她，大家都沉默不语。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无用，除非可以轮回天生，让她的孩子复活。
反正陈拙现在没这个本事。
又过了一会，她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丝力气，看着陈拙：
“领导，谢谢您……谢谢您还我孩子一个公道。您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说着，贺兰恢复了精神似的，身体变得有力。
陈拙见状，放开了她。
可是，趁着陈拙松手的时候，贺兰猛地弯曲膝盖，就想要给陈拙跪下去。
“我靠，别搞啊！”
陈拙大喊一声，这人不知道怎么就这么爱跪，这回轮到陈拙尴尬了。
矢量操控迅速发动，托住了她的身体。
又是好一顿安慰，陈拙和李嘉图轮番上阵，他发誓自己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
好在终于稳定了情绪之后，才派专人把贺兰送回家之后，陈拙才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