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做旧的“查抄令”,连同那颗萝卜印章,一起扔进了烧水的炉子里。
火苗窜起,将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吞噬得一干二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回人群。
“李婶,王姐,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也受惊了。”楚风看着四位女工,“这样,今天提前下班,工资照发。另外,每人再发五块钱的奖金,算是压压惊。”
“啊?还发奖金?”
女工们都愣住了,一脸的不敢相信。
今天厂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们什么忙都没帮上,不扣钱就不错了,怎么还有奖金拿?
“小楚,这可使不得!我们什么都没干啊!”李婶连忙摆手。
“谁说你们什么都没干?”楚风笑了,“你们留在这里,守着我们的工厂,守着我们的货,就是最大的功劳。钱不多,是个心意,必须拿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块钱,不由分说地塞到李婶手里。
“这……”李婶拿着钱,手都在抖。
五块钱,对于她们这些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家庭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其他三个女工,也是眼眶发热,看着楚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年轻的老板,太大方了,也太会做人了。
“好了,都别愣着了,快回家给孩子买点肉吃吧。”楚风挥了挥手,“明天早上,照常上班。我保证,从明天开始,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打发走感恩戴德的女工们,仓库里,只剩下了楚风和苏晚晴两个人。
苏晚晴看着楚风,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准备的那只假手镯?”她终于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
楚风笑了笑,拉着她坐到一张板凳上。
“在你把手镯拿给妈看的那天晚上,我就去办了。”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苏晚晴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已经预料到,手镯会被人觊觎,甚至会成为别人攻击他的一个点?
这个男人的心思,到底有多深沉?
“你就不怕……不怕我发现,跟你闹吗?”苏晚晴小声地问。
“你会吗?”楚风反问。
苏晚晴一窒,随即摇了摇头。
她不会。
从楚风承诺“我能拿回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他了。
看着妻子脸上那抹依赖的神情,楚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将她鬓角的一缕乱发掖到耳后,动作温柔。
“晚晴,记住,这个世界上,能伤害到你的,只有你最亲近的人。对于那些已经不值得你付出感情的人,我们没必要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更没必要对他们心慈手软。”
他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苏晚晴的心里。
她想起了母亲王秀兰抢走手镯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想起了哥哥苏振海那恶毒的诅咒。
是啊,自己还在奢望什么呢?
“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楚风欣慰地笑了。
他的女孩,正在一点点地成长,变得坚强。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回头一看,竟是方锐去而复返。
他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亢奋,手里高高地举着一张还散发着墨香的报纸。
“楚风同志!快看!”
方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将报纸“哗啦”一下,在两人面前展开。
《临江日报》的头版头条,一行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瞬间撞入了他们的眼帘。
——《一个改革青年的泣血呐喊:谁,在为我们的事业设置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