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那张纸早就被他撕了,萝卜也早就进了垃圾桶。
死无对证!
老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楚风,黄老三一口咬定,他亲眼所见。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你和他各执一词,我们很难判断。”
“所以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楚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老王,“王警官,您是老前辈了,您觉得,这件事,它真的只是我和黄老三之间的‘民事纠纷’这么简单吗?”
老王眯起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一个巴掌拍不响。”楚风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狐狸般的笑容,“今天早上,是谁陪着黄老三一起来我的工厂报案的?是赵锋,工商局赵德海科长的儿子。我一个刚开起来,连营业执照都还没批下来的小作坊,是怎么得罪了这位衙内的?他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置我于死地?”
“他先是让他母亲,城西供销社的主任,用一份假合同骗我们生产了五百个发圈,然后恶意违约,想让我们血本无归。结果被我反将一军,赔了二百块违约金。”
“现在,他又找到了黄老三这个陈年旧案,非要给我扣上‘伪造公文’‘敲诈勒索’的帽子。王警官,您说,他图什么?图黄老三那三百块钱?还是图那只手镯?”
楚风的话,像一颗颗石子,投进了审讯室这潭死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张立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震惊和思索的神情。
而老王的眉头,则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知道赵德海,也知道赵锋。
这件事如果真的牵扯到工商局的人,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一切,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老王沉声说道,但语气已经没有了之前那么肯定。
“当然。”楚风坦然承认,“所以,我建议你们可以去查一查。查一查城西供销社最近有没有一笔二百块钱的违约支出。再查一查,黄老三的信托商店,这些年有没有做过其他类似的,用低价收购贵重物品的‘生意’。他店里那些来路不明的瓶瓶罐罐,是不是都像他说的那么干净?”
“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张立厉声道。
“不,我是在帮你们。”楚风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那副轻松的姿态,“帮你们把案子查得更清楚一点。把水面下的东西,都捞上来看看。看到底谁是骗子,谁是受害人。谁是蛇,谁又是那个差点被咬死的农夫。”
……
与此同时,城南筒子楼。
苏晚晴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失声痛哭。
恐惧、无助、委屈……所有的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不相信楚风会犯罪,但那冰冷的手铐是那么真实。她害怕,怕楚风真的像赵锋说的那样,要被关进大牢。
那她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那个刚刚有了一点希望的工厂,又该怎么办?
她哭了很久很久,直到嗓子都哑了,眼泪都流干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被子里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无意中瞥到了床头柜上,那只失而复得的帝王绿手镯。
手镯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她想起了楚风是如何把这只手镯拿回来的,想起了他是如何智斗黄老三,想起了他是如何舌战苏家人,想起了他是如何在厂长面前为自己争取到仓库……
她更想起了,他被带走前,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
“农夫被蛇咬了,需要帮助。”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
他不是让我哭!他不是让我绝望!
他是在给我留线索!他是在告诉我该怎么做!
苏晚晴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神中的懦弱和恐惧,正在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楚风在里面孤军奋战,她不能在外面坐以待毙!
她要救他!
她冲到桌子前,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之前楚风让她收好的,那份刊登着他事迹的《临江日报》。
报纸的角落里,清清楚楚地印着报社的联系电话和记者方锐的名字。
苏晚晴拿起那张小纸条,手抖得厉害,但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冲出了家门,向着楼下唯一一部公用电话亭,狂奔而去。
她要打电话!她要找方锐!
楚风,你等着,我来救你了!
。。。。。。。
审讯室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