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能要?这是命令!”马国邦把脸一板,不悦说道:“这是厂党委对你的支持!你只管好好干,做出成绩来,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回报!”
他转向方锐和老刘,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你看,我就是这么有魄力的笑容:“两位记者同志,你们看,我这个厂长,对改革的支持,还算到位吧?”
“到位!太到位了!”方锐激动地站了起来,他手里的笔刷刷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马厂长,您这种敢为人先,大力扶持青年创业的精神,正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需要的!我一定要把您的先进事迹,好好地写进我们的报道里!”
一旁的楚风,看着这两人一个捧哏,一个逗哏,配合得天衣无缝,心里简直要笑开了花。
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已经走得稳稳当当了。
他不仅解决掉了苏振海这个眼前的麻烦,还白得了一间仓库,更重要的是,他把自己和马国邦,和纺织厂的“改革政绩”,死死地捆绑在了一起。
从今往后,只要马国邦还想往上爬,只要他还想把自己打造成“改革先锋”,他就必须保着楚风,护着楚风。
因为楚风的成功,就是他的成功!
楚风的厂子要是黄了,那最丢脸的就是他马国邦!
“好了好了,都是我应该做的嘛。”马国邦被方锐捧得是心花怒放,他摆了摆手,又看向楚风,状似无意地问道:“小楚啊,我听说,苏振海好像跟你有点亲戚关系?他是你爱人的哥哥?”
楚风心里一凛,知道这是马国邦在敲打他,也是在试探他。
他立刻露出一副为难又痛苦的表情,叹了口气:“唉,厂长,家门不幸。我也不想把事情闹成这样。可他……他实在是欺人太甚。我爱人,已经被他气得要恩断义绝了。”
说着,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方向锐说道:“方记者,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楚风同志,你有什么委屈,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就是来为你解决问题的!”方锐立刻正色道。
“唉!”楚风又叹了口气,脸上故作一副不忍心和犹豫,说道:“其实…我大舅哥他……他变成今天这样,可能也跟厂里的一些人有关。我听说他跟后勤科的李科长,走得特别近。我们厂里有些紧俏的布料,市面上要凭票购买的,好像……好像通过李科长那里,就能弄到。”
他这番话,说得是含含糊糊,点到为止。
但听在方锐和马国邦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惊雷!
后勤科!
李科长!
倒卖紧俏物资!
这几个词联系在一起,瞬间就勾勒出了一副国企内部蛀虫,监守自盗,中饱私囊的丑恶嘴脸!
马国邦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挖厂里墙角的人!苏振海只是思想有问题,而这个李科长,那就是手脚不干净,是原则问题!
方锐的眼睛寒冷的有些吓人!
他敏锐地意识到,这背后可能牵扯出一条比打击报复先进典型更严重,更具新闻爆点的腐败链条!
这才是真正的大新闻!
“楚风同志!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方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许的颤抖之音。
“我……我也不敢确定。”楚风立刻摆出一副我只是道听途说,你们可别赖我的无辜表情,痛心说道:“我就是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他们俩在聊什么‘处理残次品’,还提到了几百米什么良品……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唉!方记者,马厂长,这事你们就当我没说,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我不想再得罪人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把我的小厂子办好。”
他越是这么说,方锐和马国邦就越是坚信,这其中必有猫腻!
“楚风同志,你放心!你的顾虑我明白!”方锐一脸正气地保证道,“我们新闻工作者,有义务为爆料人保密!这件事,我一定会一查到底!”
方锐本来就是一个刚正不阿之人。
最痛恨的就是破坏国家革新,中饱私囊的害群之马。
马国邦则一言不发,只是端起茶杯,重重地喝了一口。
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已经闪烁起了冰冷的杀意。
李科长。
很好。
看来,是时候该清理一下厂里的垃圾了。
一场谈话,在一种各怀心思,但又殊途同归的默契中结束了。
楚风千恩万谢地告别了马国-邦和两位记者,一个人走出了办公楼。
楼下,苏振海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几片被撕碎的纸屑,还孤零零地躺在地上,诉说着他刚才的狼狈和不堪。
楚风看了一眼那堆纸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振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