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肆诋毁楚风。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被那小子给骗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街溜子!以前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把我妹妹骗到手,就靠着我妹妹那点工资过活,自己一天班都不上!”
“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攀上了我们厂长,承包了我们厂的废布料。你们知道他拿那些布料干什么吗?他做成女人扎头发的头绳,五毛钱一个,到处去卖!这不是投机倒把是什么?这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是什么?”
“你们还说他是先进典型?我告诉你们,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我已经向税务局实名举报他了!这种社会的蛀虫,就应该抓起来,好好地劳动改造!”
苏振海说得是口沫横飞,义愤填膺,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大义灭亲,坚决与不良风气作斗争的英雄。
他以为自己这番话,能得到两个“市里干部”的认同。
然而,他没有看到,对面的方锐和老刘,脸色已经越来越冷。
尤其是方锐,他放在身侧的手,已经不知不觉地攥成了拳头。
无耻!卑劣!
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把嫉妒和私怨,包装成冠冕堂皇的“大义”。
把别人的创新和努力,污蔑成“投机倒把”。
这已经不是思想僵化的问题了,这是人性深处的恶!
“这位同志,你也是纺织厂的?”方锐强压着怒火,冷冷地问道。
“当然!”苏振海自豪地一挺胸膛,“我是纺织厂保卫科的副科长,苏振海!我们厂里的大小事务,没有我不知道的!”
“苏科长是吧?”方锐点了点头,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
“你刚才说的这些,都非常重要。为了确保材料的真实性,能不能麻烦你,把你刚才说的这些,再重复一遍?我需要做个笔录。”
“做笔录?”苏振海愣了一下,但随即一股巨大的虚荣心涌了上来。
市里下来的干部,要给自己做笔录!
这说明什么?说明自己说的话有分量!说明领导重视自己的意见!
他顿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高大了起来。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他清了清嗓子,把刚才那些诋毁楚风的话,添油加醋地又重复了一遍。
方锐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他记录得非常详细,时间、地点、人物、以及苏振海说的每一句恶毒的话,他都原封不动地记了下来。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递给了苏振海。
“苏科长,麻烦您看一下,如果记录无误的话,请您在下面签个字,再按个手印。”
“还要签字按手印?”苏振海有些犹豫。
就一个普通的了解笔录,怎么还要按手印?
“这是规定。”方锐的表情,严肃得不容置疑,“我们搞调研,一切都要有据可查,不能凭空捏造。您的这份证词,是非常关键的证据,是要上报给市领导看的。”
一听到“上报给市领导”,苏振海最后的这点警惕,也烟消云散了。
他拿过笔记本,粗略地扫了一眼,看到上面写的都是自己刚才说的话,便毫不犹豫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笔,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苏振海。”
签完字,他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印泥,在名字下面重重地按上了一个鲜红的手印。
做完这一切,他把笔记本还给方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两位同志,怎么样?我这份材料,够分量吧?楚风那个投机倒把分子,这次总该完蛋了吧?”
方锐接过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将那页纸撕了下来,仔细地折好,放进了胸口的口袋,和那封信放在了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苏振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冷。
“是的,苏科长。”
“够分量了。”
“他确实……完蛋了。”
苏振海还没品出这句话里别样的意味,一个熟悉又威严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苏振海!你在这里干什么?!不好好上班,又在背后说谁的坏话?!”
苏振海浑身一僵,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他机械地转过身,当他看到身后站着的人时,他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来人正是纺织厂的厂长马国邦。
而马国邦的身边,还站着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人。
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