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有无数个可以在这个时代赚得盆满钵满的方案。
从倒卖国库券,到利用价格双轨制囤积居奇,再到抢先一步投资未来的龙头企业……
他缺的从来不是方法,只是第一桶金,和一个安稳的后方。
而苏晚晴,就是他要守护的后方。
他正思索着启动资金的问题,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振海。
他正和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的宣传栏下,一边抽着烟,一边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楚风眯起了眼睛。
如果他没记错,那个中年男人,应该是纺织厂后勤科的李科长。
苏振海一个保卫科的副科长,跟后勤科长这么热络,图什么?
楚风的脑子飞速运转。
保卫科,管人。
后勤科,管物。
纺织厂最大的物是什么?是布!
这个年代,布料是需要布票才能买到的紧俏物资。
但工厂内部,总会有一些残次品、边角料,或者……计划外的“损耗”。
这些东西,通过后勤科的手流出去,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楚风的脑海。
他忽然明白,苏振海为什么那么迫切地想要那只手镯了。
送礼!
送的不是物资局的领导,而是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李科长!
只要打通了李科长这个关节,苏振海就能拿到别人拿不到的紧俏布料,倒手一卖,利润惊人!这可比他那点死工资和倒腾票证的外快,来钱快多了!
而自己昨天那番威胁,直接断了苏振海的财路。
难怪他今天看到自己,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自己。
楚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想发财?
可以。
但是,得带上我。
不,不是带上我。
而是,你这条财路,从今天起,姓楚了!
他正想着,就看到苏振海陪着李科长有说有笑地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
楚风没有躲,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了上去。
“哥。”
他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苏振海看到楚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换上一副厌恶的表情:“你还在这儿干嘛?滚远点,别在这碍我的眼!”
他身边的李科长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楚风:“振海,这位是?”
“哦,李哥,一个不争气的亲戚。”苏振海含糊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嫌弃,生怕楚风这个“街溜子”的身份,玷污了自己在领导面前的光辉形象。
“是妹夫。”楚风笑着纠正道,然后伸出手,对李科长说,“李科长您好,我叫楚风,久仰大名。”
李科长愣了一下。
他一个后勤科长,有什么大名可仰的?
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和楚风握了握。
“你好。”
“李哥,别理他,就是个街溜子,脑子不正常的。”苏振海急忙想把楚风推开。
“哥,别急啊。”楚风挣开他的手,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李科长,“我刚才听你们在聊处理残次布料的事情?”
苏振海和李科长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这是他们私下里谈的交易,这小子怎么会听到的?
“你胡说什么!”苏振海厉声呵斥。
“我可没胡说。”楚风慢悠悠地说道,“我刚才还听到李科长说,厂里最近积压了一批染花了的‘的确良’,大概有三百多米,正愁没人接手,当废品处理了又可惜。”
李科长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话,他确实刚刚才跟苏振海说过。
这小子离着那么远,怎么可能听得这么清楚?
“小兄弟,你……”
“李科长,”楚风打断他,语出惊人,“这批布,我全要了。”
“什么?”李科长和苏振海同时叫出声来。
苏振海更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风:“你要?你知道这批布要多少钱吗?你知道倒卖布料被抓到是什么罪名吗?你疯了!”
“我当然知道。”楚风看都不看他,只是盯着李科长,“按照废品价,一毛钱一米,三百米,三十块钱。我出双倍,六十块!这批布,现在就给我。”
李科长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批布确实是废品,但也不是全废,只是有些花色染得不均匀。真按废品处理,一分钱都到不了他个人腰包。他和苏振海商量的,是想办法弄出去,找个下家卖个百八十块,两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