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楚风自首,那性质就全变了!他黄老三就从“可能收到贼赃”,变成了板上钉钉的“销赃犯”!
“站住!”
黄老三一声暴喝,从柜台后面冲出来,死死拉住楚风。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镇定,只剩下惊恐和一丝哀求。
“小兄弟!楚兄弟!别……别冲动!有话好商量!”
楚风停下脚步,回过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为难”和“犹豫”。
“黄老板,这怎么商量?天塌下来了,各自逃命吧。”
“不不不,能商量,一定能商量!”黄老三把他拽回店里,亲自给他倒了杯水,“楚兄弟,你看……这事怎么才能了结?你得帮帮老哥我啊!”
楚风心里冷笑。
这老狐狸,终于彻底上钩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却是没有喝,沉吟了半晌,才一副“勉为其难”地开口。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你说!”黄老三的眼睛瞬间亮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楚风放下茶杯,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麻烦是镯子引来的。只要镯子不在你这儿,不就没事了?”
“你的意思是……”
“你把镯子还给我。我把三百块钱退给你。”楚风盯着他的眼睛,“我们把这笔交易抹了!就当从来没发生过。到时候检查的人来了,你这里没有赃物,我那里也没有卖东西的凭据,死无对证!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黄老三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个办法,听起来是唯一的出路。
只要把那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他就安全了。
可是……
那只镯子,他找人看过了,是顶级的玻璃种帝王绿,拿到南方去,至少值这个数!
他指了指天。
三万块!
就这么还回去,他心疼得滴血。
楚风看出了他的犹豫,加了最后一剂猛药。
“黄老板,你可想清楚了。是钱重要,还是你的下半辈子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要是人进去了,你就算有座金山,又有什么用?”
他顿了顿,凑过去,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而且,你以为你把钱退给我,这事就完了?”
黄老三一愣:“什么意思?”
楚风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为了给你通风报信,担了多大的风险?我那个市局的亲戚,要是知道我泄密,我的腿都得被打断!这笔账,怎么算?”
黄老三瞬间明白了。
这小子,不仅要拿回镯子,还要空手套白狼!
他这是在要封口费!
“你……”黄老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风说不出话来。
“我什么?”楚风施施然坐下,端起茶杯,“黄老板,想明白。你现在不是在做生意,你是在买命。三百块,买你一个安稳,贵吗?”
黄老三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着楚风那张俊俏却写满“无辜”的脸,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纵横城南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偏偏,他还无力反抗。
因为楚风抓住了他的命门——恐惧。
良久。
黄老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颓然地摆了摆手。
“你等着。”
他从后门出去,骑上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直奔银行。
楚风没有催,只是安静地坐在店里,将那杯没喝过的水,倒进了柜台下的一个花盆里。
半个小时后,黄老三回来了。
他一脸死了爹妈的表情,手里多了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东西,和一沓零零碎碎的钞票。
他把东西和钱,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给你!现在,我们两清了!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不然,我黄老三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让你在临江待不下去!”
楚风拿起那沓钱,仔细数了数,不多不少,三百块。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解开布包。
温润的翠色,在昏暗的屋子里,流淌出一抹惊心动魄的光华。
手镯回来了。
楚风将手镯小心翼翼地放进内侧口袋,又把三百块钱揣好。
他站起身,走到黄老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黄老板,别这么大火气。以后你就知道了,今天,你不是亏了,你是赚了。我救了你一命。”
说完,他拉开店门,在外面围观群众震惊的注视下,扬长而去。
……
当楚风推开家门时,苏晚晴正坐在床沿上,背影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