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号“王大嘴”,是这片有名的包打听,任何芝麻绿豆大的事,经他的嘴一过,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个临江城。
楚风端起茶壶,起身,朝着王大嘴那桌走去。
路过时,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踉跄着朝那桌撞了过去。
“哎哟!”
茶壶里的水洒了出来,浇了王大嘴一裤腿。
“你他娘的没长眼啊!”王大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楚风就要开骂。
“对不住,对不住!”楚风一脸“惶恐”,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手帕去擦,结果手帕没掏出来,却“不小心”带出了那张折叠好的宣纸。
宣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正好摊开在王大嘴的脚边。
王大嘴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张纸上,用一种极其凌厉霸道的字体,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关于查抄非法所得文物的紧急通告》!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临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执法章。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股子官方文件的气势,唬得王大嘴一愣。
“这是什么?”他下意识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楚风“惊慌失措”地一把将纸抢回来,手忙脚乱地塞回兜里,一边塞还一边心虚地四下张望,压低了嗓门。
“大哥,对不住,我给您赔不是。这水不烫,我赔您干洗费!”
他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反而彻底勾起了王大嘴的好奇心。
“小子,你给我站住!”王大嘴一把拉住他,“你那纸上写的什么?什么查抄?什么文物?”
“大哥,您可别问了!”楚风一脸“为难”,“这是内部文件,不能外传的!传出去我要倒大霉的!”
他越是这么说,王大嘴和周围竖起耳朵的茶客们,就越是心痒难耐。
“你小子跟我装什么蒜?”王大嘴把眼一瞪,“我告诉你,这一片就没我王大嘴不知道的事!你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楚风“挣扎”了半天,最后才“无可奈何”地被王大嘴拉到角落。
他神神秘秘地凑过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大哥,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外传啊!我表舅在市局工作,这是他们今天早上刚下来的文件,要对城里几个倒卖古董的黑窝点动手!点名了几个,其中一个……好像就是城南信托商店的那个黄老三!”
“黄老三?”王大嘴的眼睛亮了。
“是啊!”楚风添油加醋,“听说他前两天刚收了个来路不明的大件,上头都挂上号了!今天就是要人赃并获,杀鸡儆猴!”
说完,楚风不等王大嘴反应,就“慌里慌张”地塞给他一块钱。
“大哥,这是赔您的裤子钱,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留下王大嘴一个人站在原地,消化着这个惊天大瓜。
不到五分钟。
整个茶馆都炸了!
“听说了吗?市里要抄黄老三的店!”
“真的假的?他不是挺有门路的吗?”
“千真万确!有人看到红头文件了!说他收了个贼赃,是宫里出来的宝贝,上头震怒!”
谣言开始以比风还快的速度,朝着城南的方向蔓延。
楚风走出茶馆,将包好的包子油条放进怀里揣好。
一切尽在掌握。
高端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
他没有立刻去信托商店,而是在街角拐进一个公共厕所。
出来时,他手里多了一块浸湿的布。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子,将那张“查抄令”拿出来,用湿布小心翼翼地在边角处洇湿,又在地上蹭了点灰,让它看起来更旧,更真实。
然后,他又拿出那个萝卜章,在印泥盒里蘸了蘸。
一个鲜红的,带着萝卜天然纹理的,歪歪扭扭却又煞有介事的印章,盖在了文件的末尾。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城南信托商店走去。
此时,距离他出门,刚好过去一个小时。
整条城南街,气氛已经变得诡异起来。
楚风远远地就看到,黄老三那家信托商店门口,围着几个交头接耳的人,对着店里指指点点。
而店里,那个精瘦的山羊胡老板,正一脸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拿起电话,又重重放下。
楚风知道,鱼已经上钩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换上了一副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焦急和惶恐的表情,快步走了过去。
他推开围观的人群,一脚踏进了信托商店的门槛。
“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