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刚结束,周小胖就揣着他那只磨得发亮的铁皮糖盒,像只圆滚滚的企鹅在过道里穿梭,给这个塞颗橘子糖,给那个递块奶片,最后停在前桌沈昭桌前,胳膊肘往桌沿一撑,眼睛瞪得溜圆:“沈总,最后通牒啊——今晚七点,星光KTV,迟到一秒钟,罚你给我唱三首歌!”
“罚我?”沈昭刚把物理卷子塞进桌肚,抬眼时眉梢挑着点戏谑,“周小胖,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是你卡在操场栏杆里,是谁拔了你半节课才拔出来?”
周小胖脖子一梗,底气却虚了半截:“那、那是意外!再说了,今天我最大!”他忽然凑近,神神秘秘往沈昭手里塞了颗酒心糖,“我妈说这玩意儿治紧张,你揣着,晚上别怂。”
“诶不是我怂什么?”沈昭捏着那颗糖,糖纸在指腹沙沙响。
“就……就……。”周小胖眼神飘忽,被沈昭一瞪,立刻摆手,“没、没什么!我去通知别人了!”转身时差点撞到谢芜,后者正倚着门框转笔,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半截晒得黝黑的胳膊。
“哟,寿星公派发贿赂呢?”谢芜嗤笑一声,视线落在周小胖头顶那撮翘起来的呆毛上,“我说,你那生日帽准备好了没?去年那顶红绒的,戴你头上活像非洲酋长,照片我还存着呢。”
“滚蛋!”周小胖炸毛,“今年的是‘镶钻’的!比你那破笔值钱多了!”
“镶钻?”谢芜挑眉,“是塑料水钻吧?别到时候掉酒里,卡着谁嗓子眼。”
两人斗嘴的功夫,前排几个女生已经开始偷偷收拾书包。
沈昭瞥见江逾白正低头写着什么,侧脸在晨光里透着层柔光,笔锋划过草稿纸,留下沙沙的轻响。
“写啥呢?”沈昭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江逾白把纸往他那边推了推,是道物理大题的解题步骤,字迹清隽,连辅助线都画得笔直。“刚才看你皱眉,给你理理思路。”
“行啊江大师,”沈昭勾了勾唇角,“晚上去了可得多喝点,算我谢礼。”
江逾白笔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盛着点笑意:“我酒量没你好,别灌我。”
“谁灌你了?”沈昭嗤笑,“开学没两周的迎新是谁喝半瓶就脸红,抢我手机发朋友圈说‘今天月色真美’?再说了,我灌你干嘛?我自己的酒量都两瓶噶。”
江逾白耳尖微微发烫,伸手去捂他的嘴:“闭嘴。”
教室里的哄笑声混着预备铃响起来,周小胖还在后排跟人讨价还价,说谁要是敢空手来,就罚他把包厢里的麦霸之歌全唱一遍。
沈昭看着眼前闹哄哄的景象,指尖的酒心糖仿佛也开始发烫,裹着层薄薄的甜,悄悄渗进心里。
放学后的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自行车铃和汽车喇叭搅成一团。周小胖举着个印着“生日快乐”的气球,站在公交站牌下蹦跶,活像个移动的灯笼。
“这边这边!”他冲沈昭挥手,气球线缠在手腕上,被风扯得鼓鼓囊囊,“就等你俩了!”
沈昭刚走过去,就被谢芜一把勾住脖子:“沈总可算来了,再不来胖哥要哭了——你看他那气球,都快被自己捏爆了。”
“放你娘的屁!”周小胖瞪他,转身又对沈昭献殷勤,“快上车,我爸的车在那边,刚好能塞下咱们五个!顺带给咱就捎过去啦。”
江逾白跟在沈昭身后,手里拎着个纸袋,被谢芜眼尖瞥见:“江大师带的啥?礼物?给我瞅瞅。”
“别闹。”江逾白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给胖哥的。”
“切,还藏着掖着。”谢芜撇撇嘴,转头冲周小胖挤眉弄眼,“我赌是五三,祝他早日考成年级第一。”
“谢芜你去死!年级第一,我不要命啊。你当着年级第一的面要谋权篡位是吧?”周小胖气得去踹他,两人追着跑向路边的车,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沈昭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转头时正对上江逾白的目光,对方眼里的笑意如同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的。“走吧。”江逾白说。
“嗯。”沈昭应着,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些。
星光KTV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巷子深处,招牌上的霓虹灯忽明忽暗,“星”字的最后一捺已经不亮了。
周小胖率先冲进去,隔着玻璃门就能听见他咋咋呼呼的声音:“王姐!预定的包厢!最大的那个!”
沈昭刚踏进门,就被一股混合着爆米花和消毒水的味道裹住。
谢芜已经抢占了点歌台,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嚷嚷着:“先点五十首!谁也别跟我抢麦!”
“抢什么抢,”林小棠从包里掏出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她指了指沙发角落,“沈总,这儿给你留的位置,挨着江大师,快坐。”
沈昭刚坐下,就看见茶几上摆着个纸箱,印着某品牌啤酒的logo。谢芜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