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沈昭猛地抬头,眼眶红得吓人,“我没有!”
“没有?”沈明远把烟摁在烟灰缸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你告诉我,禁赛是哪里来的,啊?从高一到高二,你现在马上高三了,你还给我整这个样子?你对你的未来没有一点责任心吗?你不要脸吗沈昭?我告诉你,这个周末我就去跟你们班主任说,把你们座位调开。”
“你凭什么?”沈昭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股豁出去的劲,“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你爸!”沈明远猛地拍了下桌子,碗碟震得叮当响,“我不管你谁管你?你妈就是太纵容你,才让你越来越没规矩!”
“你除了会说这些,还会什么?”母亲突然站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你知道昭昭为了补物理,每天学到几点吗?你知道他被禁赛的时候,自己在宿舍躲在被子里哭了多少回吗?你从来不管他开不开心,只知道成绩成绩!”
“我为了谁?”沈明远的声音也拔高了,“我跑遍大半个地球做项目,不是为了让他将来跟我一样累死累活!他就该走最稳的路,考个好大学,进研究院,这有什么错?”
“可那是你的路,不是他的!”
“啪”的一声脆响,是沈明远挥碎了桌上的汤碗。青瓷碎片混着淡黄色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有几片落在沈昭脚边,像极了那年被摔碎的篮球奖杯。
沈昭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耳边是父母越来越激烈的争吵,像无数根针往脑子里扎。他想起初二发烧的那个晚上,母亲的眼泪落在他额头上,凉丝丝的;想起上周江逾白递给他的温水,杯壁的温度刚刚好;想起球场上抛物线的最高点,江逾白说“速度方向是水平的”……
那些温暖的碎片像浮在水面的光,可他一伸手,就被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争吵声渐渐低下去。沈昭睁开眼,看见母亲捂着脸冲进卧室,沈明远摔门进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满地狼藉。他慢慢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弯腰去捡那些瓷片。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淡黄色的汤汁里,晕开一小朵红。沈昭盯着那点红,忽然觉得心里那片麻木的地方,好像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感觉。
他把碎片扔进垃圾桶,用纸巾裹住流血的手指。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母亲发来的信息:【昭昭,别跟你爸置气,他也是为你好。】
沈昭看着屏幕,手指悬了很久,终究只回了三个字:【我回校了。】
他没再看紧闭的书房门,抓起书包轻轻带上门。楼道里的风依旧感觉很冷,他低头看了看流血的指尖,血已经止住了,留下道浅浅的红痕。
走到操场时,天已经全黑了。沈昭在主席台角落坐下,抬头能看见几颗疏疏落落的星星,被城市的光污染得只剩模糊的光点。他想起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能看见漫天繁星,像撒了把碎钻,那时沈明远还会抱着他,指着银河说“那是宇宙里面镶嵌的星星呀”。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变,就像他再也投不进父亲期望的那条轨迹里。
“这里风大。”
沈昭猛地回头,看见江逾白站在台阶下,手里拿着两罐柠檬汽水,月光在他肩上镀了层银边。
“你怎么来了?”沈昭的声音还有点哑。
江逾白在他身边坐下,把其中一罐汽水递过来:“看你练习册落我那儿了。”他指了指沈昭的手指,“受伤了?”
“没事,捡碎碗划的。”沈昭拉开汽水罐,气泡翻涌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喝了一大口,柠檬的酸混着汽的冲劲,呛得他眼眶发热。
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远处传来宿管阿姨的手电筒光束,在看台上晃来晃去,伴随着拉长的喊声:“哪个班的?都几点了还不回宿舍!”
江逾白突然拉了把沈昭的胳膊:“走啊!”
两人沿着看台后面的阴影往宿舍跑,汽水罐在手里晃出叮叮当当的响。跑到宿舍楼拐角,江逾白停下来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
沈昭靠在墙上,心脏跳得飞快,刚才憋在心里的郁气好像随着奔跑散出去不少。
他看着江逾白,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爸说,让我离你远点。”
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从口袋里掏出颗话梅糖,剥开糖纸递给他:“他说他的,你听你的。”
沈昭把糖塞进嘴里,酸意漫开的瞬间,眼眶又热了。
他别过头,看着远处篮球场的轮廓:“其实我有时候觉得,好像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出这圈子。”就像物理题里的圆周运动,永远被向心力拽着,挣脱不了。
江逾白没接话,只是陪着他站着。过了会儿,他轻声说:“之前你教我投篮的时候,说手腕要用力。”
沈昭愣住了。
“你看,”江逾白抬起手,对着夜空虚虚一投,“即使有向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