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有药可救
    "七十而已。"江逾白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又不是达不到。"

    沈昭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裹着浓浓的自嘲:"对别人来说或许不难。"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指腹用力蹭过眼睑,想把那些疲惫和沮丧都揉掉,"对我来说,跟登天差不多,我又不是读书的料。"

    江逾白看着他发红的眼角,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沈昭的手很凉,指尖带着点潮湿的水汽,大概是早上洗过脸没擦干。江逾白的指节分明,掌心带着温热的体温,轻轻覆上去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揉了。"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柔了些,"会疼的。"

    沈昭愣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阳光恰好从云缝里钻出来,斜斜地落在江逾白脸上,给他挺直的鼻梁镀上一层金边。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担忧,有坚持,还有些别的什么,像深海里的暗流,沉得很深。

    "我想说,"江逾白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可以帮你吗?"

    沈昭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盯着江逾白看了很久,久到连窗外的风都停了,久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些红血丝在他眼里愈发清晰,蛛网一样蔓延着。

    过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沙哑:"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帮你补物理。"江逾白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眼神很亮,盈满了星辰,"我们从基础开始,一点一点来。下次月考,七十分一定能到。"

    沈昭低下头,看着被江逾白按住的手腕。对方的掌心很暖,那点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渗进来,顺着血管蔓延,一路暖到心底某个冰凉的角落。江逾白好像总是这样,默默递给他需要的东西,也是这样,没说太多话,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逾白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见他低低地"哦"了一声。然后,他重新趴回桌上,这次没有把脸埋进臂弯,只是额头抵着桌面,露出大半张脸,眼神望着桌角那杯渐渐凉下去的豆浆。

    又过了很久,久到上课铃快要响起时,沈昭才慢慢转过头,他的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迷茫,却多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他看着江逾白,声音很轻,却异常郑重:"江逾白,你觉得……我还有救吗?"

    江逾白没有丝毫犹豫。他看着沈昭的眼睛,那双总是藏着光的眼睛,此刻虽然蒙着雾,却依然有着不屈的底色。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这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当然有。"

    "沈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渐渐散去的晨雾,落在远处篮球场的方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没有什么轨迹是天生注定的。球筐在那里,公式在那里,只要你想够,总能找到起跳的角度。"

    "别让一张试卷,定义你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