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若雪可知
只是江山万里,还有与你共看七海商船归航的日子。”她在我怀中轻轻点头,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光,像落满了星辰。

    三更的梆子声敲过,帐内的烛火渐渐昏沉。她蜷缩在我臂弯里,呼吸均匀如晚风拂柳。我望着帐顶的流苏,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的白衣胜血公子哥的情景,忍不住又笑着狠狠向她前胸抓去……

    晨光将透未透时,我已起身披衣。唐若雪仍在酣睡,眉心却微微蹙着。我伸手替她抚平,在她额间印下一吻——待海清河晏那日,定要陪她再去苏州,看遍十里荷塘。

    ——次日·奉天殿——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翰林学士周延儒跪伏在地,声泪俱下。这位六旬老臣是朝中清流领袖,从寅时起就带着三十余名官员跪在午门外抗议。

    “周爱卿请起。”我强压怒火,“朕并非废除经义科,只是增设新科。孔子曰''''君子不器'''',难道格物致知就不是圣人之道?”

    “陛下明鉴!”刑部侍郎钱谦益突然出列,“《大学》八条目,格物居首。设格物科正是追慕先圣!”

    我微微挑眉。钱谦益是唐若雪暗中联络的开明派之一,没想到他竟能引经据典为我张目。

    “荒谬!”周延儒怒视钱谦益,“工匠之术,岂能与圣贤之书并列科举?此例一开,将来贩夫走卒皆可入仕,国将不国!”

    殿中顿时分为两派,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我冷眼旁观,发现反对者多是江南士族,而支持者则多来自沿海或有实政经验的官员。

    “肃静!”我一拍龙椅扶手,殿内霎时安静,“来人,抬进来!”

    八名侍卫吃力地抬进一台盖着红布的庞大机器。当红布揭开时,满朝文武发出阵阵惊呼——那是沈墨最新改进的蒸汽机模型,精铜打造的部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物名为''''神机'''',可代牛马之力。”我示意工部官员现场演示。随着锅炉点燃,活塞开始有节奏地运动,带动飞轮嗡嗡旋转。

    “若无格物之学,何来此物?”我环视众臣,“若无此物,我大夏战舰如何能与西洋争锋?诸位难道要等到佛郎机人的炮舰开进长江,才知变革之急?”

    周延儒面色铁青,却无言以对。他身后那些江南士大夫盯着运转的机器,眼中既有惊诧,又有恐惧。

    “陛下。”一直沉默的户部尚书突然出列,“老臣想问,这……这神机可能用于漕运?”

    “当然。”我心中暗喜,这老狐狸果然最关心钱粮,“一台全尺寸神机可顶百名纤夫,且日夜不息。”

    老尚书顿时两眼放光:“老臣附议增设格物科!”

    风向开始转变。随着工部、兵部官员纷纷列举新式机器与武器的优势,越来越多的官员站到了改革派一边。最终,当唐若雪以女官身份现身说法,讲述西洋各国科技教育现状时,连最顽固的老臣也开始动摇。

    “既无异议,着礼部即刻筹备新科。”我趁热打铁颁布诏书,“另设''''皇家格物院''''与''''海军讲武堂'''',择优录取落第举子。所有新科进士,赐同正途出身!”

    退朝时,我看着周延儒蹒跚的背影,对身旁的唐若雪低声道:“派人盯着这些老臣,防止他们暗中阻挠。”

    “皇兄放心。”唐若雪折扇轻掩朱唇,“妾身已安排好了。不过……”她犹豫片刻,“为何不直接罢黜反对者?”

    “治国如烹小鲜。”我望向宫墙外鳞次栉比的屋舍,“变革太快易生乱。留着这些清流,反而能让改革派更加团结。”

    ——一月后·京城贡院——

    秋闱大比之日,京城万人空巷。贡院外新搭起的考棚前,人头攒动。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除了传统的经义科考场外,还多了两处特别区域:东侧挂着“格物科”匾额,西侧则是“海事科”。

    “陛下请看。”礼部侍郎指着名册,“格物科报考者三百七十二人,多为工匠子弟;海事科五百零九人,多是沿海渔民、水手。”

    我微微颔首。这个数字比预期要好,毕竟新科初创,能有近千人应试已属不易。

    “那个考生怎么回事?”我突然注意到格物科队伍中有个金发碧眼的番人。

    “回陛下,是佛郎机传教士利玛窦的弟子,中文名叫邓玉函。通晓天文历算,厉尚书特批其应试。”

    我饶有兴趣地多看了几眼。这个时代就有外籍考生,倒是个好兆头。

    巡视至海事科时,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人引起我的注意。他正用粗糙的手指在沙盘上熟练地勾画航海路线,旁边考官频频点头。

    “此子何人?”

    “回陛下,泉州渔户之子,自幼随父出海,据说闭着眼都能画出南洋诸岛海图。”

    我满意地捋须。这正是我想要的人才——不论出身,唯才是举。

    三场考试持续了整整九日。当最后一场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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