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吃饭的时候周围空气格外的凉。黎影感觉他爸看他的眼神比外面三十六度的天还要毒。
虽然黎影自认没干什么坏事，还是被他爸眼神盯得心里不安。
“我吃饱了，”黎影讪讪放下碗。
祁凉伸手拎兔一样捏了捏少年脖颈，淡淡道:“再吃点。”
黎影不甘不愿地“哦，”了一下，继续拿起碗扒。
黎爸早就吃饱，还没收碗，视线老是落在这边。
好不容易有一个能让黎影听话、能管他、愿意将时间花在他身上的人……黎爸突然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被他爸凝视让黎影有种马上要死亡的不祥预感。黎影学习小棉袄的招式，轻咳提醒:“爸，再不去上班就要迟到了。”
黎爸冷哼一声。
直觉让他不要多嘴讲话，黎影懵逼中闭上了嘴。
没几秒，黎影又开口:“爸谁惹你生气了？大清早发这么大火。”
“你说呢？”黎爸无言地叹气，又对祁凉摆摆手:“小祁你跟我过来一下。”
祁凉停了停，放下碗:“好。”
影子消失在拐角，黎影茫然地回过神，看向还留餐桌上的妈:“妈，爸他大清早受什么刺激了？”
杨禾青面色如常:“你爸知道你们俩的事了。”
“哦。”黎影低头慢慢戳饭，半响猛地站起来想要跟上去。
杨禾青拦道:“瞧你一惊一乍的，一点也没有风度。坐下。”
“什么时候知道的？”黎影如今想想黎爸那眼神就恐怖，他爸单独把祁凉叫走是想干嘛？
想也吵不起来，但黎影还是慌。
黎影口中发干，确认书房那没传出来争吵的声音才抿着唇坐下。
杨禾青给他夹一块肉:“多吃点，这么瘦。那事放心，你爸同意了。”
“爸真的没生气，”黎影语气有些干涩，长长呼出一口气:“那爸叫祁凉要……怎么？”
杨禾青:“可能是想找他单独聊聊。”杨禾青看儿子又要起身，说:“坐好，你爸要是知道你在偷听就真要生气了。”
“我就是想倒杯水，没想偷听……”黎影欲盖弥彰，终于安稳下来。
书房里，祁凉似有预兆，垂着眼睑，安静地等待黎爸先说话。
黎爸喝了口水:“你和小影的事我都知道了。”
祁凉指甲无意识地掐近掌心，正要开口解释或保证什么，就听黎爸补充说:“我同意了……”
祁凉轻微松了口气，手上力道跟着松了松，手心留下几个月牙印。
黎爸抛出了个最关心的问题:“就是你父母那边……”
“他们都知道。”祁凉低声应道。
“都知道就好，”黎爸僵直的脊背稍微弯了弯，语气变得随意:“竟然都决定了我就不插手你们年轻人的事了。”
黎爸从椅座起来，打开手机拨弄两下。经过时轻轻拍了下祁凉肩膀:“微信给你发了东西，记得看一下。”
黎爸走出书房后。祁凉看了眼手机，黎爸给他发了几个文件包。加起来有五个G。
祁凉点开来，里面是黎影从小到大的生活记录，照片和视频都有。
小到穿着连体衣学步，白白嫩嫩的，眼睛里泛有水光。不说祁凉都认不出那是黎影。
还有初中的几张刻意躲避镜头，明显能看得出少年不想被拍，有些倔强。
初中那段时间的照片少了点，高中后又多了起来。
还有几段直播回放，祁凉没看到过——可能是后续被黎影本人在平台上删了。
回放里黎影刚开始直播不久。那时候少年是没露脸的，弹幕上有些人听黎影声音好听就在那里刷屏让露脸。
[这个主播操作好好，手速好快啊。]
[没开挂吧，这个游戏挺多挂的。]
[shadow露下脸啊。]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小，是不是还没成年。]
[没成年就不能露脸了？]
[想看脸，给你刷礼物。]
[说个数字，多少礼物让看脸。]
“没开挂，操作就是这么好，点个关注不吃亏。”游戏界面人物很轻松地击杀一人，找了个房区趴好。
当时的黎影显然也看到那些让露脸的弹幕，清润地道:“不露脸，为什么？我靠技术吸粉又不是靠脸……给我刷礼物？不露，别刷了，你们看起来比我更缺钱。”
[666。]
[头一次遇到主播让水友别刷礼物，还嘲讽水友穷的。]
[有被嘲到。]
[shadow是不是长得对不起观众怕露脸了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