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大结局
    又是一年春日。

    一辆青缯华盖的马车缓缓驶过,檐角银铃清越,朱轮压在石板上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快看!是诸海侯的车驾!”

    路旁茶肆有人低呼。

    人群渐次驻足。

    卖花妇将竹篮挽到身侧,绣坊的娘子放下针线走到铺前,刚散学的蒙童被塾师轻按肩膀停下,众人皆向着马车方向行礼。

    “侯爷、侯夫人安。”

    问候声如涟漪荡开,目光里满是敬重。

    正是这位萧侯爷,亲率水师荡平海寇,换来如今海疆晏然,而侯夫人陆氏不仅捐输军资百万贯,更在云裳阁设工坊,收养阵亡将士遗孤传授织染技艺,活人无数。

    车帘微动,萧夜瞑的手轻扶窗棂,向窗外百姓颔首致意。

    陆昭若头戴珠冠,正为女儿整理腰间双鱼玉佩,十一岁的小娘子趁机探头,眉眼已初具风华,清澈的眸子里漾着灵动光彩,正朝相熟的糖豌豆铺伙计眨眼浅笑。

    车驾行经州桥。

    听到外面有乞丐的讨要声。

    陆昭若掀帘望向窗外。

    桥墩旁蜷缩的乞丐正剧烈咳嗽,蓬发被马车带起的风撩开,露出半张溃烂的脸。

    正是沈容之。

    四目相对的刹那,陆昭若目光沉静,无惊无怒,只从窗边锦袋里拈起一枚铜钱,手腕轻扬。

    “当啷”一声,铜钱落在脚边的破碗中。

    沈容之盯着那枚在尘土里打转的铜钱,脑海浮现过往种种。

    悔。

    悔恨至极。

    官家因萧夜瞑荡平海寇下诏大赦天下,他这戴罪之身才得见天日。

    可这自由,比镣铐更沉重。

    马车行至御街柳荫处,车帘忽地被掀开。

    阿宝提着裙裾利落地跳下车,青绸裙裾在春风里绽开涟漪。

    “当心!”

    柳树下转出个白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眉目清冷若水墨勾勒,墨发高束,正是萧吾耘。

    他疾步上前虚扶住少女的手肘,另外一只手拿着一包糖豌豆,松香混着焦糖味随风散开。

    阿宝就着他的手站稳,仰头时杏眼里漾着狡黠的光:“吾耘哥哥,这糖豌豆该不会又是你亲手炒的吧?”

    萧吾耘耳尖泛红,将油纸包递过去:“火候没控好……你别嫌弃。”

    春阳透过柳枝,将光斑洒在少年微低的肩头和少女扬起的笑靥上。

    另一辆青缯马车驶近,车帘被掀起。

    陆伯宏利落地跃下车辕,转身小心搀扶又有身孕的谵芙君。

    自那年殿试被钦点为武状元,他屡立战功,如今已官至四品大将军。

    见柳下情景,他故意板起脸:“阿宝,可是又在戏弄寿王?”

    萧吾耘忙躬身行礼:“陆将军。”

    阿宝却拽着萧吾耘衣袖探头,冲陆伯宏夫妇俏皮地眨眼:“舅舅、妗母,这回添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

    风拂过谵芙君微隆的小腹,她含笑:“倒是想要一个跟你一样聪明伶俐的姐儿。”

    陆昭若与萧夜瞑策马至城西栖云岭。

    青山一座合冢,碑上并刻两行名——

    顾羡。

    永福。

    那年冬。

    永福长公主与庆国太子大婚当日,宫门前,她忽地扯下盖头,策马冲出送亲仪仗。

    顾羡正倚着门望向皇城方向,霜雪落满他青灰的衣袍。

    听得马蹄声近,他抬眸,见永福一身嫁衣如火,在雪幕中勒马而止。

    “顾羡哥哥!”

    她笑唤,金冠映着雪光,“我来嫁你啦。”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伸手握住她递来的手,借力翻身上马。

    永福扬鞭,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环住她的腰,将脸轻贴在她后背。

    二人驰至城西栖云岭。

    永福取出纸鸢,金线在阴沉的天幕里越飞越高。

    顾羡倚着树坐下,含笑望她放鸢,觉得这世间再无颜色胜她。

    他含笑着,缓缓闭上眼。

    “你看,飞得多高……”

    永福没有听到回应,回首

    纸鸢线断,金鸢没入云层。

    她走到他跟前,轻轻趴伏在他依旧温热的胸前,从袖中取出庆乐贤所赠的丹丸咽下,柔声笑道:“黄泉路冷,我陪你走。”

    雪落无声,覆盖在二人身上。

    一只翠鸟徘徊不去,哀鸣划破天际。

    它是顾盼。

    暮色渐沉,栖云岭上只剩风声过耳。

    陆昭若与萧夜瞑并辔徐行,正要下山时,萧夜瞑忽然勒住马缰:“陆姐姐……”

    他声音低沉,“你梦中那位一步一跪的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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