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所以求你一定要撑过天亮
    室内只闻器皿轻微的碰撞声、太医间紧迫的低语、以及萧夜瞑在深度昏迷中因剧痛而本能逸出的、极其微弱的闷哼。

    陆昭若褪下了染血的外氅,洗净了手,静静地守在榻边。

    她不言不语,面色苍白如雪,眼神却异常镇定,将所有惊惧都压在了心底。

    太医需要热水清洗伤口,她便递上温热的帕子;需要新的金剪,她便稳稳递过;当需要人死死按住萧夜瞑因清创剧痛而骤然痉挛的身体时,她便毫不犹豫地上前,用尽全身力气稳住他,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一般。

    门外。

    萧府训练有素的仆从们端着热水、捧着药材,脚步急促却轻缓地往来穿梭,人人面色凝重,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动静。

    静室外。

    萧老夫人端坐在椅上,手中紧攥着佛珠,祈祷着孙儿无事。

    这可是萧家唯一的独孙。

    萧夫人则坐立难安,不时起身踱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贺氏陪坐在侧,脸上挂着忧虑,手中帕子拧了又松。

    毕竟他若是死了,她的女儿怎么办?

    王妙吟挨着母亲,低垂着头,偶尔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这时,廊下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王武领着班陵、鲁僧二人匆匆赶到。

    王武一身尘土,面带焦灼。

    他快步至萧老夫人和萧夫人面前,不及整衣便“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因自责与担忧而哽咽:“老夫人!夫人!小的护卫不力,致使将军遭此大难!小的万死!”

    早知如此,他当时就应该跟着将军一起闯入大长公主府。

    他身后的班陵与鲁僧也紧随其后,躬身抱拳,面色沉痛。

    萧夫人见他如此,心中虽痛,却知此事怨不得他,强忍悲痛道:“不干你事,起来说话。”

    王武重重磕了个头,方才起身,急声问道:“将军眼下情形如何?”

    此时。

    “吱呀”一声,房门轻启一道缝隙。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管家福伯闪身而出,迅速掩门,先是对王武等人微一点头,随即快步走到萧老夫人和萧夫人面前,低声禀报:“老夫人,夫人,杨院使已诊明。将军受的乃是重击之伤,背部皮开肉绽,筋骨受损极重。万幸未直接伤及脏腑要害,眼下血势已勉强遏止,参附汤也已灌下,算是暂离了立时殒命之危。”

    他话音一顿,声音沉痛得几乎难以继续:“然……杨院使言,伤势最棘手的,是双腿膝骨……已遭重击而碎,筋脉亦断。此乃断筋碎骨之伤,即便……即便性命得保,这双腿能否复原,尚在未定之天。加之三十重杖耗尽了气血,元气大伤,今夜寒热交攻之下,能否挺过这一关……全仗将军平素的根基,和上苍的造化了。”

    三十记重杖?

    能否挺过这一关?

    萧老夫人手中急速捻动的佛珠猛地一停。

    她声音沉缓,带着威压:“告诉太医,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

    侍立在她身后的宋嬷嬷立刻躬身领命,脚步轻而快地转身去传话,神色凝重。

    萧夫人身形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幸而被身旁的婢女华月和章嬷嬷一左一右稳稳扶住。

    华月气质沉静,虽面露忧色,却动作轻柔,低声道:“夫人,您要撑住,将军还需要您。”

    章嬷嬷则眉头紧锁,语气沉稳地补充:“老夫人说的是,太医定会竭尽全力。您此刻万万不能倒下。”

    萧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行站稳,目光重新投向那扇门,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坚韧,只是紧握的拳头仍在微微颤抖。

    贺氏则是“哎呀”一声低呼,手中的帕子瞬间被拧成了麻花。

    她哭着对萧老夫人道:“姨母,您听听!三十棍啊!这是下了死手啊!夜瞑这孩子……怎么受得住这等罪过!”“

    王妙吟则是在听到“三十记重杖”时,便“呜”的一声扑进身旁婢女雀儿的怀里,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雀儿轻拍她的背,小声哄着:“娘子别哭,娘子别哭……”

    王武猛地背过身去,抬袖狠狠抹去眼角涌出的热泪。

    班陵双目赤红,他切齿低吼道:“三十棍!这是往死里打!”

    鲁僧叹了一口气说:“将军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太医们一直救治到子时已过,万籁俱寂的深夜。

    室内烛火燃尽又续,灯花噼啪爆响。

    杨院使终于直起身,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对一直强撑着的陆昭若沙哑道:“陆娘子,血总算止住了,伤处也已敷药包扎。双腿膝骨碎裂之处,更已用杉木皮并绢布牢牢固定,筋骨暂且不会二次错位。汤药也已服下,能做的,都已做了。”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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