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外祖母,孙儿心有所属
    冬柔在一旁悄悄瞧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才忍不住凑到陆昭若身边,带着几分笑意说道:“娘子,您发觉没有?孟郎君待您,当真是不一样了!”

    她继续道:“自打上回在孟府,您从池里把他给捞上来之后,他虽嘴上还时不时刺您两句,可再没说过什么‘攀附’之类的混账话了。昨儿个夜里遇险,他更是拼了命地护着您!方才那眼神,那语气……奴婢瞧着,可不止是感激那么简单。”

    冬柔大着胆子猜测道:“他该不会是……喜欢上娘子您了吧?”

    陆昭若闻言,并未惊讶,只是垂眸浅浅一笑。

    阳光透过窗格,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她如何会感觉不到呢?那看似慵懒的言语下笨拙的关切,那厌世眸中偶尔闪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还有今日这故作随意却难掩欣喜的赠礼……

    她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那般炽热又别扭的心意,她岂会不懂?

    只是。

    思绪流转间,另一个清隽冷峻的身影,不由分说地浮现在心底。

    是萧夜瞑。

    冬柔见她神色恍惚,以为她仍在考量孟羲之事,便凑近些,轻声劝道:“娘子,要奴婢说,孟郎君其实……也挺好的。他模样家世都是一等一的,虽说性子懒散了些,可对您却是实打实的上心!更何况他背后是狄国公府,狄老夫人又那么喜欢您,您若嫁过去,定是锦衣玉食,受人敬重。”

    她顿了顿,想起萧夜瞑,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替自家娘子不值的埋怨,酸溜溜地低声道:“总比……总比某些人强!明明心里在意得很,偏要拒婚,到了紧要关头又连句痛快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只听“嗖”的一声轻响,一道雪白的影子灵巧地从微开的窗扇跃入,轻盈地落在陆昭若膝头。

    正是通体雪白的阿宝。

    它慵懒地舔了舔爪子,只有陆昭若能听见的、带着明显不乐意的童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阿娘!阿宝可不要那个懒洋洋的孟羲做父亲!”

    阿宝甩了甩尾巴,碧绿的蓝眼睛里满是执着:“阿宝只喜欢萧夜瞑哥哥!他才是最棒、最厉害的!他每次来找阿宝,都会带上糖豌豆,而且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怕惊扰了阿宝!”

    陆昭若听着冬柔的絮叨和阿宝的嚷嚷,只觉一阵疲惫和无奈涌上心头。

    她轻轻拍了拍阿宝的脑袋,示意它安静下来,然后抬眼看向冬柔:“好了,冬柔,眼下养好身子、稳住云裳阁才是正经。”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孟羲送来的“小玩意儿”,以及自己受伤的手臂,说:“把这些都收好了。”

    萧夜瞑离开陆宅后,并未如陆昭若所嘱回府歇息。

    一夜未眠的疲惫被他强行压下,眼底的血丝更衬得他目光锐利如鹰。

    他翻身上马,对等候在外的王武沉声道:“随我去昨日出事的地方。”

    王武一愣,看着将军紧绷的侧脸,不敢多问,立刻应道:“是!”

    二人策马再次出城,直奔昨日陆昭若遇袭的那段官道。

    晨光熹微,林间雾气未散,空气中似乎还隐约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萧夜瞑勒住马,利落地翻身而下。

    他面色沉凝,目光开始一寸一寸地仔细勘察现场。

    昨日打斗的痕迹犹在。

    凌乱的马蹄印、被践踏压倒的草丛、以及几处深褐色已干涸的血渍。

    他蹲下身,从一丛荆棘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布料,并非寻常百姓所用,更似某种统一的制式衣料。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棵老树下的一点异样反光吸引。

    他快步走过去,俯身拾起一柄断裂的弯刀。

    刀身狭长,弧度诡异,绝非常见兵器,断口处崭新,显然是昨日激战所致。

    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刀身的瞬间,萧夜瞑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极其熟悉的寒意,顺着脊椎急速窜上!

    这独特的弧度,这淬厉的质感……与他记忆中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完美重合!

    数年前,他初次秘密前往吉州秘查盐枭,曾在遭遇不明身份的顶尖高手伏击。

    对方使用的,正是这种诡异的弯刀!

    他当时胸口中了一刀,险些丧命,至今疤痕犹在。

    也是那次,他重伤藏在陆院屋顶上,对陆昭若一眼万年。

    他最初以为是盘踞地方的盐枭,后又疑心是倭寇,但深入调查后,皆被一一排除。

    这股势力如同鬼魅,来去无踪,目的不明。

    如今,这消失的凶器,竟再次出现在陆姐姐遇袭的现场!

    萧夜瞑将布料与断刀紧紧攥在手中,眼神愈发冰冷刺骨。

    这些人,绝非寻常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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