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万婉宁被赶走,流落街头。
    万婉宁继续哭着:“阿姐,我没有故意啊,我求求你了,你不能那么狠心啊,你赶我走,我一个弱女子在属京无依无靠,要怎么活啊!”

    她语气带着惊恐:“这,这不是让我死吗?”

    陆昭若抽回衣角,垂眸看着她,声音冷澈如冰:“当初我让你留在吉州,让你学刺绣管账,是为给你留一条安稳的生路。是你自己不甘心,非要跟我来这属京。”

    “来了,却不思安分,处处耍弄心机,今日之果,皆是你昨日种下的因。”

    万婉宁根本听不进这些话。

    什么安稳?什么吉州城?她统统不要!

    她有着与阿姐相似的容貌,虽非倾城,却也娇艳魅人。

    她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吉州那个小地方,守着个破绣楼了此一生!

    她坚信,自己值得更好的去处,理应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即便来了属京,即便嫁不成萧将军,哪怕给旁的权贵做个妾室,也强过在陆昭若身边做个永远低人一等的“义妹”!

    她涕泪交加,哀声哭求道:“可、可你答应过我阿姐……会照顾我的啊……”

    “我本就不欠你阿姐!”

    陆昭若骤然打断,目光锐利,“相反,是你阿姐欠我的!而我当初收留你,是念在你阿姐早逝,遭遇凄惨;给你取了新名,与你姐妹相称,是怕你身份惹人非议,为你谋个依靠;待你吃穿用度一如己出,是怜你在本家被父母兄长肆意欺辱,想给你一个安稳!”

    “可你回报我的是什么?是算计!是祸心!”

    她深吸一口气,决然道:“留你在身边,今日你能害我名声,明日就能要我性命。你这般忘恩负义之人,我陆昭若容不下。是死是活,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走下去。”

    万婉宁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冬柔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架起她:“万宁娘,请吧。”

    如果绿儿在世多好。

    就不会给娘子惹祸端了。

    万婉宁还想哀求,却已经被冬柔半请半架地“送”出陆昭若所居的澄瑞院。

    一路踉跄,直至通往萧府侧门的僻静夹道。

    冬柔止步于门内,神色冷淡地朝外一指:“万娘子,请自便吧。”

    说罢,不等回应,便转身阖上了侧门。

    万婉宁一个踉跄,重重跌坐在冰冷的石阶上。

    她抬头,死死盯着眼前那扇将她隔绝在富贵门庭之外的紧闭小门,巨大的屈辱和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忽然失声痛哭,涕泪纵横。

    陆昭若……你好狠的心啊!

    将我丢弃在这陋巷之中,与让我自生自灭有何区别?

    你若真如此厌弃我,当初又何必假惺惺地收留我!若不曾给我希望,我如今或许还在吉州家中,纵然被父母兄嫂苛待,终日劳作,至少……至少还有片瓦遮头,不至流落街头!

    她下意识地蜷起手,那断指的旧伤处又隐隐作痛。

    这断指……

    一股蚀骨的恨意浸透了四肢百骸。

    为了留在陆昭若身边,她不惜断指,为奴为婢,结果,她依然如此绝情的把自己驱赶出来……

    陆昭若。

    我恨你!

    身后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宋嬷嬷恰要出门办事,一眼瞥见她仍在原地,当即皱眉冷斥:“你怎么还赖在此处?还不快走!莫要在此碍眼!”

    她听说了,那商户女把这个妹妹赶走了。

    万婉宁羞愧难当,慌忙起身,匆匆逃离。

    宋嬷嬷冷眼瞧着万婉宁仓皇离去的背影,心下暗忖:“没成想,那商户女竟将这妹妹直接撵了出来……”

    她转念一想,又记起万婉宁方才那番狂言,不由冷笑:“如今看来,倒是错怪了那陆昭若。她若真有那般攀龙附凤的痴心妄想,又岂会赶走这个妹妹?”

    她原打算将此话告诉萧老夫人的。

    万婉宁失魂落魄地踟蹰在熙攘的街道上。

    长街之上,香车宝马络绎不绝。

    青绸作帷的轿子由健仆抬着,稳稳前行。

    更有那雕栏朱漆的马车,骏马佩着金鞍银铃,徐徐驶过,车中偶尔传出贵女们轻柔的说笑声。

    偶有贵女不耐车中憋闷,也会下车步行。

    她们身着缕金彩锦的旋裙,外罩轻罗薄纱的褙子,云鬓上插着步摇花簪,行动间珠翠流光,暗香浮动。

    身后总有二三婢女紧随,小心伺候。

    两旁店铺林立,珍宝奇玩陈列其中,引得这些贵人时常驻足。

    万婉宁几乎痴了一般盯着别人看,心底满是酸楚与渴望。

    何时自己也能过上这般贵气的日子?

    可,眼下她连下顿餐食,在何处落脚都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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